要是蠢弟回一句:【对不起,兄长,我有要保护的东西。】

    那么他就算把刀折了,也不会留给他。

    推己及人,突兀地,杀生丸理解了当年父亲的心情。也是这样么?宁可折断刀,也不愿把刀留给他。

    缘一颔首:“是很想要。”复又摇头,笑道,“但这是属于兄长的刀。我很高兴兄长变得更强大了,这样一来,我也要变得更强。”

    不是变成你,而是变成更强的我自己。

    不同于岩胜,当缘一面对各方面条件远比自己优秀的人物时,他半点不会酸。有且仅有的只是送上祝福,以及直言羡慕。

    杀生丸发现,他的弟弟有一颗剔透的心。

    “哼。”杀生丸冷哼出声,“下次再随意踏进我的战场,对我的猎物出手,我连你也一起干掉。”

    “嗯。”缘一乖巧应下,他懂得,兄长又开始了“我要杀了你”的表演。若是不应就是不给面子,多半要挨栗子。

    “邪见。”杀生丸唤道。

    缘一:……

    “兄长,那个……”缘一挠脸,“刚才情况危急,我把邪见踹开了。那一脚有点重,踹了很远,不知道他落在了哪里,还有没有活着?”

    杀生丸:……

    两兄弟的眼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天生牙。

    很好,世界上有后悔药的!

    ……

    邪见没什么大事,别看他小小一只河童,其实十分耐造。缘一虽然踹了他,但力道和角度刚好,再者有人头杖一挡,邪见小伤有,大伤无。

    反倒是杀生丸有点事,经过埃这一战,他连大袴也穿不得了。

    灯笼状的裤腿破碎,鸦恹黑靴坏了,大链子早碎得彻底。待他寻到水源冲去血迹,身上完好的布料竟然只剩下腰带了。

    缘一:“兄长……”

    “你要是敢提火鼠裘,我就宰了你。”

    缘一立刻闭嘴。

    再者,在大岛就算了,在这片荒芜野蛮的地方,男妖怪没必要讲究穿不穿鞋,大袴坏了也不妨事。

    杀生丸用妖力蒸干水分,赤足落地。他的脚同缘一相似,脚腕上妖纹缠绕,而脚指甲也如手指甲一般长而尖锐。

    难怪兄长偏好尖头的黑靴,原来是因为长甲不方便打理……缘一悟了。

    “兄长要木屐吗?我这里没有合适你的木屐,但我可以给你削一双。”

    “不需要。”他的脚掌可没有半妖那么脆弱。

    “兄长,我们找个地方住下吧。狱门疆里还有皮毛,或许耗时比较久,但我会做衣服。”

    “不需要。”有这时间不如打架,他还要找大妖练手,看看新刀能有多强。

    被拒绝两次后,缘一不再开口。他安静地缀在杀生丸身后,而邪见追在他的脚边。大抵是昨日的战斗过于恐怖,这方大域的妖怪逃了不少,故而一路行去,林间都很安全。

    杀生丸和缘一都不是多话的人,但邪见却有点憋不住好奇心。

    终于,在走过很长的一段路后,邪见看着杀生丸的爆碎牙,小心问道:“杀生丸大人,你腰间的那把刀……是战利品吗?”

    因被缘一踹飞,邪见压根不晓得后续的事,还以为爆碎牙是从大妖领主那儿夺得的宝物。

    杀生丸没有回答,缘一道:“那把刀是兄长的半身,从他出生起便在他体内,是大妖血脉自带的天赋吧。”

    邪见张大尖嘴:“太厉害了!不愧是杀生丸大人!”一时嘴快,“连宝刀都能在体内孕育!”

    缘一和杀生丸:……

    “啪!”

    “对不起,邪见知错了,再也不乱说话了。”土下座,邪见顶着大包磕头,复又继续作死,“不过,杀生丸大人,你给这把名刀起名了吗?”

    新刀出现的第一战便斩杀了埃,堪称战绩斐然,不给个霸气的名字都配不上它名刀的身份。

    思及此,杀生丸倒是一顿:“名字……”

    “好歹是亲生的刀,啊不,半身刀。”邪见火速改口,“请大人赐名吧。”

    杀生丸将手摁上爆碎牙的刀柄,细细感受刀的回应。于天地间,于微风中,他听见了刀给予的心意,似乎是叫爆碎牙。

    谁知,他的驻足停留让缘一以为兄长陷入了起名的烦恼。作为亲弟,他当然要给亲哥分忧。

    “会发出金绿色的雷光呢,要不就叫‘绿光牙’吧。”

    杀生丸:……

    “啪!”

    “金光牙?”试探性改口。

    “啪!”

    杀生丸打断了他的话:“爆碎牙,这把刀叫爆碎牙。”又转过头看向缘一,“你距离成年也不远了,把你那把日轮刀的名字改掉。”

    成天提着把小牛,你以为你还是幼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