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那时才知道,诗的家人得了时疫而死,全家只剩下她一个。那时,有家不能回的他,遇到有家不想回的她,他们终是相携回了家,却没守住家。

    恶鬼的出现,击碎了他平静的生活……

    回忆中止,缘一叹息。

    时光荏苒,隔世又过两百载。作为长生种,他已没有再续前缘的心思,此心唯愿诗此生好过,家人健在。

    他会去找她、帮她,可他已不记得前世跑过的路,也忘了诗身上的气味。唯一能想起的画面是她躺在血泊里,毫无生机。

    “你看上去很失落的样子。”

    “嗯。”缘一低声道,“只是感慨生命很脆弱。所以,才需要强者去维系、去守护。”

    风拂来,人终散。人因因缘汇集,也因目的四散。譬如现在,桔梗走向了神社,看向四魂之玉;缘一走向了犬夜叉,又看见了专注练刀的岩胜。

    命运的开场与谢幕,总是写尽了悲喜。环环相扣,充盈着无言的巧合。

    见到他来,岩胜握着竹刀站在他面前:“我也要学呼吸法!”

    【缘一,教我呼吸法。】

    缘一怔怔,他蹲下来平视着岩胜,说道:“修炼呼吸法,有一定可能会开启斑纹。”他撩起刘海,露出额头血红的纹路,“人类开启斑纹,活不过二十五岁。”

    岩胜手中的竹刀掉落在地。

    “可我的弟弟,缘一他……他练了呼吸法。”岩胜抓住他的手,“他会怎么样?”

    “他的体质特殊,应该不会有事。”顶着他的壳子,一生荤素搭配的话至少能活八十岁。

    岩胜不语,很是难过:“我练不了呼吸法吗?”

    “我……无法像缘一那样吗?”

    他看见了,弟弟在林中握起竹刀舞出了火焰,与犬夜叉大人斩杀龙骨精时舞出的火龙极为相似。

    弟弟变得那么强,而他还是如此弱小。这样好吗?他会成为弟弟的拖累。

    “不,只是需要觉悟。”缘一道,“去找桔梗吧,岩胜。你有开启灵力的天赋,如果能以灵力补足,就能弥补开启斑纹后的亏损。”

    岩胜抬头:“灵力?”

    缘一点头:“每个人的天赋和长项都不同,你有你的道路,他人有他人的道路。你有灵力,犬……你的弟弟缘一有咒力,并不是身为兄弟,双方的道路就必须契合;也不是身为兄弟,就得修炼一模一样的东西。”

    两辈子,缘一终于说出了最想说的话:“其实你一直很优秀,岩胜。”

    岩胜看着他,呆呆出神。

    忽而,他泪流满面。

    “怎么了?”

    “只是突然很想哭……”

    ……

    杀生丸并未告知缘一一件事。

    在瀞灵庭呆了近两年,他的心眼彻底打开了。

    月曜支隐藏的“预见”天赋被他重新拾起,他常在休憩中用心眼看世界,还真给他看出了奇怪的事。

    在灵王宫时,大织守曾说过:“灵王是世界的基石和楔子,掌管着很多个世界。”

    初始,杀生丸暂不理解“很多个世界”是什么意思,直到心眼通透,他窥见了一个又一个离谱的过去和未来,才明白“多重世界”的含义是什么。

    过去与未来交迭,生线与死线重合。天命与报应相连,气运与杀机同现。

    他看到了“自己”。

    已经是四百岁的大妖了,居然不会呼吸法,也从没用过天生牙。“他”来到额头没有斑纹的犬夜叉面前,用一种算不上高明的伎俩骗取了黑珍珠。

    却不想,“他”进入墓地后既拔不出铁碎牙,又打不死犬夜叉。还当着蠢弟的面撩起长发,问他你怎么会爱上她。

    杀生丸:……

    他很想给“自己”一爪子。

    最不可思议的是,打没有斑纹的犬夜叉用什么方法不好,“他”居然要化作原形?

    变成白犬就算了,毁了父亲的骨架也算了,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为什么会被犬夜叉砍掉一只手?

    完全不应该!

    铁碎牙扎向他的左臂,还是由下往上砍,他不该早甩爪抡飞半妖了吗?究竟是怎么做到任由对方砍下手臂的?

    更要命的是,“他”后续争夺铁碎牙的行为不下三次,次次失败,直到被一击风之伤砍到重伤才消停。

    “他”不知在林间躺了多久,修养期间,遇到了一个愿意无私帮助他的、失去家人的小女孩。

    小女孩?

    杀生丸的心头隐约生出不妙的猜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用天生牙救了被狼咬死的她,小女孩缀在了他身后。

    他:“你的家人呢?”

    小女孩:“我没有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