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也会在困意控制不住的时候,思考着\"我不是还没到这个岁数吗。\",一边妥协地往水杯里倒入大量的保健茶。

    这两年枸杞很受欢迎吧。

    收到了不少的礼品,明明在印象里不是我这个阶段的人会收到的东西。

    时代果然变化的很快。

    但就算是再怎么没用的话,能够在社畜的世界中一代又一代地流传下来,必然有它的道理。

    我早该明白的。

    熬夜工作对身体真的不太好。

    砰的关上店门。

    因为太用力,玻璃上出现了裂开的痕迹。

    我跌倒的时候撞上了书架和桌子,倒下来的杂物堵住了门,如果普通人使用蛮力撞开的话大概需要五分钟。

    腰部、头和肩膀都很痛。

    喉咙热辣辣的,干哑到说不出话,也许已经肿起。

    脖子是人体中相对脆弱的部分,扼颈时舌骨、喉头或者气管会被推向后上方,如果被那股怪力掐得再久一点,我很可能会反射性呼吸停止或者休克,更严重的话会因为喉腔入口完全闭塞而死掉,看那个男人轻松的样子,我毫不怀疑他无需费力就能做到这点。

    \"……那个混蛋……彻彻底底的犯罪啊。\"

    要报警。

    忍受着剧痛,我挣扎着爬起来,发软颤抖的腿和手很难控制。

    呼气性呼吸困难导致的四肢肌肉松软,光是靠意志克服,对于体能废人来说是s级难度。

    怎么站都站不稳。

    我是刚出生的鹿吗。

    给我回归人类范围内、依靠自己的力量直立行走啊你!

    绝望和恐惧混合在一起,在愿望得不到实现的情况下转化成了无能狂怒。

    为了不让自己跌倒,还得扶着桌子,一路顾不上被碰到的东西,噼里啪啦地爬向电话。

    身体好痛。

    到处都好痛。

    明天得去医院诊断治疗一下。

    但是,如果不努力工作的话就还不起贷款。

    店铺的租金也需要按时支付,虽然账户的余额勉励能渡过几天,可这样下去是见不到曙光的。

    如果赚不到钱就会生理上死亡。

    如果交不出钱就会社会性死亡。

    ……要活下去。

    活下去和生活下去,真是两个截然不同又无法分割的概念。

    算了,明天还是去进货吧。

    记得店里好像有挫伤软膏,不知道涂上去有没有效果。

    稍微控制下熬夜工作的情况……应该就可以了。

    前辈、同期和后辈说的真的很对。

    我活动着肩膀,试图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到处的疼痛比□□更令大脑清醒。

    跌倒时摔在地砖上,融化的冰淇淋黏黏糊糊挂在头发和衣服上。

    忍不住开始像个老太婆般自言自语。

    \"……少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

    *

    帅哥劫匪一定是专业的劫匪。

    无论是店内监控、柜台指纹,居然都找不到半分痕迹。

    居然从进入店门的那一刻就避开了摄像头能拍到的范围,我相信他有相当专业、一定次数的犯罪经历和经验。

    那天晚上,直到我打完报警电话,浅色头发的男人也没有破门而入。

    透过蛛网状的玻璃往外看,黑沉沉的街道空空如也。

    我希望他不要再来了。

    我没有钱。

    两袖空空,早餐和晚餐从咖啡变成了豆芽。

    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是个就算遇到了被抢劫这么倒霉的事,也要纸糊太平当作无事发生继续开店的普通人。

    新进的货物销售情况符合预期。

    比起之前的社畜顾客群,最近来光顾的年轻女性显著增加。

    果然,开漫画速食店是正确的决定。

    可爱的女孩们还会使用店内的便利贴,在留言板上写下各种各样的话。

    打扫时顺便抬头看看,偶尔也能看到没有署名的告白一般的内容。

    这种只能将难以诉诸的心情托付在纸张上的心情啊……真希望这孩子的恋情能够顺利。

    年轻的氛围似乎让店也变得明亮起来了。

    今天要清扫地板,清洁后厨,所以忙碌到很晚。

    自从那次被日烧肌劫匪光顾后,还是第一次到这么晚,今天不打算营业。

    我已经在门外挂上闲人勿入的牌子了。

    今晚一定要不受打扰地搞定清洁。

    对,不受打扰的……

    \"丁零——\"

    门铃无视我的意志,发出了声音。

    搞什么,你是我购买的门铃,在我需要你安静时就保持安静,不然我就按照一个五分钱的价格把你卖给收废品的大叔。

    我拄着拖把,如同鬼一般抬起头,在满地灰尘中看着自顾自走进来的人。

    \"抱、抱歉。\"

    说话的声音很柔和。

    背着乐器包的男人戴着兜帽,反手在背后把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