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起来真年轻……

    没有西装和墨镜的加成,原以为是平辈或者年长者的气势,现在一下子化作了有关于他年龄的担忧。

    难不成是未成年……高中生之类的……我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时候把烟酒之类的不良物品售卖给了未成年人?如果被爆料出这样的情况,对于原本就不富裕的经济状况绝对是雪上加霜。

    意识到这一点,年轻的□□的脸令我脸色苍白。

    “给我来份蛋包饭。”

    不知为何发怒的墨镜□□保持着冰冻般的表情,对着我下了订单。

    *

    “店长,为什么要说谎,还声称我叫松田……?”

    一直在后厨不吭声的诸伏望着我苦笑。

    在布帘子的遮掩下,被我嘱咐不要出来的他似乎并没有闲着,日常的食材已经被处理为半成品。

    现在炒锅里的金黄色蛋液正在成形。

    得益于厨具烹饪的环境,压低了声音交谈,就不容易被外面听见。

    尤其是……

    当对话本身并不适合被等待的顾客听见内容。

    怀着稍微复杂的心情,我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看起来很强壮也很高大,现在为了配合我的身高,稍微俯下身子,在外面无法窥视的角落里跟我说着悄悄话。

    “需要提前说清楚的是,我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

    “……店长?”

    “如果我直接报上你的名字,外面那个男人会冲进来也说不定吧?或者说,‘诸伏’也是假名也说不定……”

    “……”

    “他进来的时候,你盯着他不动,明显彼此认识。”

    “确实……关于这一点,我没有打算向您隐瞒。”

    “敬语就不必了,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

    “现在?”

    “单刀直入能够节省很多时间。”

    诸伏的脸色微微严峻。

    没有了那种礼貌温和的语气,这一次他像是戴了什么面具一样,有些冷淡地哼笑了一声,随后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歪头看着我。

    “店长,有话请直说。”

    令人恐惧的气势让大脑中浮现了不愉快的回忆。

    被□□对准或者店里斗殴被打坏的东西滚落一地……在心跳加速之前我尽量冷静地深呼吸。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揭露的黑暗面。

    往往错误的选择会因为故意掩盖伤口而从浅的划痕变成重度发炎,留下一生也无法去除的伤疤。

    虽然这么说……但是,别人的痛苦,真的与我有关系吗。

    学会视而不见是现代人必备的生存技能吧。

    “……请跟我说实话,诸伏,你是不是向外面那位□□借了高利贷?”

    “……、欸?”

    【诸伏*】

    面前的店长,用尽可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语气说出了意料之外的话。

    原以为她终于起了疑心,将店内漫画阅览之后,识破了我和零的异世界住民身份。

    没有想到松田的到来只是进一步加深了她的误会。

    甚至说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判断。

    原本准备严肃谈判、甚至已经考虑讲什么作为谈判筹码的大脑遭到了奇怪的攻击,我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有点傻的回应声。

    “别跟我装傻,外面那个男人不可能是普通的上班族。如果有这样的社畜简直天理难容。一副习惯了应对暴力行为的样子,排除掉警察之类的公务机关,不就是□□了吗。你究竟向他借了多少钱?从他的言辞中很明显,这个人似乎找不到你的话就不罢休。不要小看□□的高利贷催收,他们是黑色的,跟你还有降谷这种单打独斗的劫匪是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的存在,请清醒一点,理解我的话。”

    ……不。

    我非常清醒。

    首先想反问的就是为什么第一步就轻轻松松地排除掉了“警察”这个选项。

    还有,“单打独斗的劫匪”究竟是什么,眼前的女性到底对我和零形成了什么认知。

    再者,非要说欠款的话,也最多追溯到我欠同期的那几顿酒而已。

    提前约好最后却爽约真的非常抱歉……但是,这跟眼下的话题完全没关系。

    总之,我理解了为什么刚才她一定要把我推进后厨,不允许露面的原因。该说她在奇妙的地方有着意外的敏锐吗……?如果我真的借了高利贷,也许现在会非常感激她也说不定。

    “呼……”

    “不要摆出一副放心的样子,我不会帮你摆平这种事。”

    “店长,听我说……”

    “这种事会牵连到你身边的人,我对打探你的亲友没有兴趣,但是你如果还算个有担当的男人就要自己负起责任。现在要么自己从后门逃走,我会把这段时间的工资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你,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会装作不知道。要么,联系地下钱庄整合债务,只要找到合格的经理人,你的债务就能控制在努力工作能还清的范围内。如果这两条路你都不想选,现在就报警。高利贷超出普通的民事经济纠纷,触犯了刑事法律,警察和检察人员会接手后续的事项,但你仍然要做好清偿本金的准备。再逃避下去,被□□抓住的话,卖去当做黑劳力或者被介绍到隐名诊所割掉器官,都是你不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