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姐姐!”

    “要多多锻炼身体哦,小兰。”

    “嗯!我会好好记住的。”

    这样好的风。

    这样好的日光。

    我记得以前的老师曾经在课堂上说过——与课业的内容无关,单纯地感慨着不多见的好天气。

    人生似乎往往是先记住一个美好的日子,例如操场围墙边卷起榕树须的风、或者披着校服一起闯进去的雨,再不然就是公交车从朦胧到清晰的一场大雾。

    后面的日子,仅仅是不断地在重复回忆最初一刻的记忆。

    “……大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

    “流了好多汗呢,大姐姐很热吗?”

    “心静自然凉。你们呢?……虽然没有空调,不过我可以请客再吃冰淇淋喔。香草口味的可以吗?”

    “香草~”

    “喂、兰,不可以啦,冰棒吃多了会头痛的。”

    “啊——新一!现在才说,我忘记了……好可惜。大姐姐对不起,不可以再吃了。”

    “嗯嗯,没关系的,下次来再招待你们吧。”

    将打开的冰柜门关上,手边残存的寒气冻得人一哆嗦。

    汗毛大概不知不觉立起来了。

    冷和热的感知同时在脑海中交织,迎着玻璃窗外耀眼的阳光,似乎随时都想要打喷嚏。

    漂浮着蝉鸣的热浪一阵阵地递向店门口,敞开的木门上,风铃正有气无力地偶尔摇动。

    小小的、柔软的手,牵住了我的小指。

    我低头看着她。

    小兰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隔着货架在店里隐蔽角落,面对面坐着认真讨论什么的四个男人。

    “大姐姐总是在看那几个哥哥呢。”

    “呼……是吗,我自己倒是没觉察到。”

    “一边看一边在笑喔。”

    “因为感觉看到了一群傻瓜……小兰,直觉真敏锐呢。下次准备一点迷宫绘图本,说不定表现会很出色喔!”

    “我一定会来再见大姐姐的!”

    一旁的新一“喂喂——”地拍了拍小兰的肩膀。

    虽然还是小孩子,说话的口吻却非常老成。

    “不要说大话。哪有那么容易啊……这家店太难找了。”

    “唔,也是呢。每次来都不记得路是怎么走的,连新一也不记得,好神奇。”

    我又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手感真好。

    “没事,我会一直准备好,你们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

    太阳落山一些的时候,诸伏陪着我在店门口送小孩子们离开。

    云层切割了厚重的光线,从缝隙中洒落在视线中。

    一边挥着手,一边牵手离开的小孩子的影子,慢慢溶解在夕阳中,

    “店长……很喜欢小孩吗。”

    诸伏身上带着一点速溶咖啡的味道。

    说话时,温和地看着我。

    他似乎有在交谈时看对方眼睛的习惯,目光笔直。

    越过他的视线,落在店里似乎在小憩的几人身上。都是些很拿得出手的青年,不是闭上眼不想看就能看不见的存在,鲜明地烙印在眼中。

    “你们那边结束了?”

    “……嗯。”

    “只有速溶咖啡招待真是不好意思,我记得橱柜里有放啤酒,没有拿出来喝?”

    “……好意敬受,不过,zero和hagi都是开车来的。“

    “开车?那个baby face劫f……不,呃,我是说,那位降谷先生,真的没问题吗。”

    诸伏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猫咪一样的眼睛里似乎划过非常鲜艳的光泽。

    “怎么说?”

    “……抱歉,我姑且以店长的身份希望你不要透露接下来的话。”

    “……总之,店长先说说看?”

    “那位叫降谷的,不是一看就是社畜吗,黑眼圈根本遮不住啊。最近天天凌晨来找你见面对吧。”

    “哈哈,被店长发现了吗,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这个年纪了还离不开朋友……”

    “这都是小事。问题是,他今天早上凌晨来找你,到现在已经持续将近15个小时了,精神疲劳驾驶什么的……这样下去会有害夏季交通安全的,你不如让他在店里睡一觉,休息足了再出发。”

    他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来,很不好意思地合着双手。

    “这……真的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只是,毕竟他给店里换了这么高级的鱼缸……乌龟好像很喜欢生态循环的系统,我觉得应该表示一下感谢。”

    “这种事不用放在心上,是正常范围内赔偿。”

    “一般顶格只是照价赔偿吧……?”

    “之后zero还说想送空调过来。”

    “……空调就不必了。”

    “店长太客气了。这样热的天气……”

    我握着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

    “天气倒不是问题,但是这边的地段是商业用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