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这么觉得吗?……事实上,更会哭闹的孩子反而能争取到好处,在社会中往往也是如此。”

    “哈哈,虽然这么说,换成自己的话,哭哭闹闹总觉得有些丢脸……小孩子也许就能放开点了。”

    “……可如果连孩子也都这样,世界就完蛋了吧。”

    “这么说来,也有说法认为……小孩子是国家的未来。”

    “看着他们……总觉得,就像看到了老家的黎明。”

    “好久没有听到这种说法了,好像是什么志士般的宣言。”

    “……你对店长的言论有什么不满吗。”

    “哪里哪里。”

    我看着水缸里的乌龟。

    乌龟在苔藓边迟钝地爬过。

    透明的水钢玻璃上,映出诸伏模糊的影子。

    光就在他的身后投进来,安安静静地照亮店前那一小块地方。

    过了一会儿诸伏才重新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说话的声音,听着让人觉得胸口一痛。

    “其实……一直想说一句,谢谢店长。”

    “诶?莫名其妙道什么谢。”

    诸伏沉默了半晌。

    在他思考时,店里的那几个男人向这边招着手做鬼脸,似乎是觉得诸伏穿着店员围裙的样子很有趣。

    他忽然抬起头来,目光专注地望着我。

    “那几个人……是我一生之重的朋友。”

    “……啊、……”

    “如果不是店长收留了我,我也许再也无法见到他们。”

    “怎么,你犯了什么错吗。”

    “……很严重的错误吧,因为双手漆黑,有时候也会无地自容……”

    “生活作风问题?”

    “……哈哈,店长别打趣我了。”

    “这种事……谁在乎呢。自己做的事自己担着,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只要结果好,不就好了么。”

    “店长,我也没说我做的是好事啊。”

    “有谁做坏事会坦坦荡荡说自己无地自容吗。”

    “诶、不会吗?”

    “诸伏,你真的恨不适合当坏人啊……也只有面临审判的嫌疑人会痛哭流涕地悔过吧。虽然,谁知道是真是假。”

    “非常不凑巧,我大概就是坏人……?”

    “很出色的笑话,谢谢招待。”

    “店长!我是说真的。”

    诸伏认真起来的眼睛脱离了猫眼的范畴,似乎什么猛禽,既锐利又闪闪发亮。

    一眼就能看出非常适合在夜色中行动的气质。

    ——要不,明天派他去对家把网线剪了吧。

    做生意的人偶尔也要舍弃良心,将能用的都用上……吧。

    不切实际的想法涌入脑海。

    我把吸溜干净的棒冰塑料丢进垃圾桶。

    从口袋里拿出烟盒。

    “……答应聚会又有什么好稀奇的,有钱不赚是傻瓜。“

    “不仅答应了聚会的请求,还给我们让出了谈话的空间……”

    “嘛……□□之类职业,也有各种各样的事吧,类似警察那种保密义务什么的,我对涉足店员的隐私没什么兴趣。”

    “……不是□□。”

    “诶,我以为你们是称兄道弟的关系……”

    “……店长每次都拿着正确的信息作出奇怪的结论。”

    “我要解雇你喔。对了,我抽根烟不介意吧。”

    “请便——我是想说,我跟他们,是同期的关系。”

    我看了他一眼,重复了一遍答案。

    “同期。”

    现在没有小孩子光顾。

    火光咔哒一下擦亮了烟头,燃起橙红的颜色。

    “嗯……就是一个学校,朋友之类的。”

    “不用解释的这么清楚,我知道。”

    “也是……店长应该也有同期的好友之类的存在吧,理解这种事……就算我不说也知道。”

    “……”

    “店长?”

    “……怎么突然问这种事。”

    “上次打扫的时候不是有清理出一张照片嘛,店长跟朋友们的……我以为是很贵重的物品,所以想好好收藏起来,放在店长专用桌子的抽屉里了。”

    “哦,那张照片已经被我丢掉了。”

    “……啊,原来如此。”

    诸伏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想要伸出手指逗乌龟。

    许久,若无其事地提起。

    “前几天,好像看见店长跟来拜访的人聊天,真少见啊。”

    “聊天?也算不上。”

    “……?”

    “没什么。”

    “……那位客人之前没见过,是跟店长原本就认识的人吗。总觉得跟之前收拾到的照片上的人很像呢。”

    烟还没烧到尾部。

    其实并没抽上几口。

    想想也真是无聊,这种呛人的味道过去没有习惯,如今闻起来也一样不好受。

    我熄掉烟,将它丢进了垃圾桶。

    靠着沾满灰尘的书架,沉重的困倦包围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