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这些人,是店长的朋友吗?”

    乌龟啪嗒一下翻进水里。

    很细微的,水花破裂的声音。

    她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口型依稀是欲言又止的……

    ——不是,他们是……我的同期、挚友。

    *

    “啊……时间过去太久我都记不清楚了。

    我就随便说说,也不大可信。

    诸伏,你就随便听听……随便听听,就好。”

    第一个人是店长的同行。

    知其不可而为之。

    路见不平一封书信,十年牢狱。

    大好前途毁于一旦,日行好事,不得善终。

    他出事的时候,她四处奔走,终于无能为力。

    第二个人是医生。

    很和气,也好说话。从学生时代就很受欢迎。

    有两个小孩。

    第三个人……

    “她跟这个人离了婚,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店长指的是第二位医生。

    “是这样啊……”

    “她是我很好的朋友,认识了很多年。”

    “店长不尝试联系吗?”

    “……她不会想跟我联系的,所有跟她过去有关系的人。“

    “……?”

    店长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照片。

    她似乎不再困了。

    “这个人,他是……”

    店长声音短促地、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那样停住了,然后忽然极其熟练地给我塞了一支烟。

    她扯了扯嘴角,盯着照片上将来会成为医生的那位体型微胖的人。

    咔嚓一下,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要抽烟吗?”

    “……谢谢店长,我想暂时不需要。”

    “也是。”

    她笑了笑,眼里浮现出一丝很难判断的情绪。

    “我的朋友也是,不太喜欢拿着烟等人点上的男人,所以她做出决定,我也不会再联系她。”

    手中的烟带着一点女孩子的香气。

    是最便宜的那种,店长似乎很明白她自己并不擅长抽烟,即便是这样浪费,也谨慎地顾虑着成本问题。

    她似乎并不想隐瞒,却也没有明确说明。

    唯独……

    只给出一支烟。

    好像就此能解释所有难以言说的事。

    照片上,还剩下最后一个人。

    “那,第四个……?”

    我放下烟,望着照片里那个跟店长肩挨着肩、动作和笑容都很拘谨的少年。

    “他啊……对了,诸伏,你看见店里那个表没有?”

    “唔,看见了,好像不会走动。”

    “好多年前摔坏的,就一直停在两点半,本来就不会动。就是这个人留下的东西。”

    店长用手托着脸颊,不再看着照片,而是垂眼凝视着一动不动的招财猫。

    她伸出手拨弄它,让黄澄澄的大招财猫继续晃动爪子。

    玻璃窗外并没有被吸引来的客户,空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

    “那个人……

    他是我的青梅竹马

    在准备去警校报道的前夕……出了车祸。”

    随着店长冷淡的声音。

    店门的风铃轻轻巧巧地“丁零——”响起。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领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好人般的年轻人。

    ——是我最近一直觉得差不多也该来了的客人。

    “啊那个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有牙签出售吗?”

    第7章

    松田的手令人羡慕。

    好像很小的时候,我也曾经幻想过,能够有这样的手。

    什么都能够修好。

    无论是机械、电路,或者是……别的什么。

    而不是无能为力。

    对谁都……总是,无能为力。

    *

    把热可可递给松田时,他露出有些古怪的表情。

    “……为什么又是甜食。”

    “欸……我以为吃点甜食,你会感觉好点。”

    “……我?”

    松田鼓着脸咬住勺子,垂眸盯着可可上正在浮动变化的蜂蜜牛奶图案。

    刚才舀的一大口已经破坏了原本的爱心图案,现在正像名画星空一样在杯子里滚动融合。

    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得出答案。

    那双漂亮的眼睛又转向了我。

    “松田之前不是看起来身体不舒服吗。”

    “……啊、有这回事吗。”

    “来店里的第一天,一直按着肚子,好像快吐了。”

    “别把我说的像妊娠期!”

    挑眉的松田拿起一个毛绒玩具丢我。

    虽然看见了,不过身体神经完全没反应过来,我只好赶紧捂住脑袋。

    他的力气控制得也太精准了。

    看起来弹射力十足的毛绒玩具抛物线飞向我,没有碰到头,而是“啪”地软绵绵落在我的膝盖上。

    傻乎乎圆滚滚的毛绒玩具……正是最近大受欢迎的商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