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一拍大腿,脸色震惊。

    “我是警察。”

    “……?”

    他掏出一个小本啪得展开在我面前,用喝酒结账的气势。

    速度快得令人不知所措。

    “正真正铭的警察喔。”

    跟我对上视线的,他像个小孩子那样睁得圆圆的下垂眼,眉毛也不知所措地皱起来。

    ——不不不,我才是不知所措的这方!

    心情混乱,我只来得及看清楚那确实写着“萩原研二”这样的名字。

    他歪头看了我两眼,将那个小本子收了回去。

    “……店长怎么又在发呆。”

    “欸、”

    “很奇怪吗?”

    “……诶?!!”

    “为什么会觉得我是牛郎啊?!”

    “那个、诶,诶?!!警察?不是指名率第一还顺便帮戴墨镜的自然卷□□洗钱的牛郎吗?!!”

    “一直都是这样看待我的吗,要哭了……”

    “啊——纸巾。”

    下意识地给萩原递过去纸巾盒,假装抽泣不已的萩原用纸巾擦拭一下眼角。

    一瞬恢复了男子气概,他兴高采烈地问。

    “还有,戴墨镜的自然卷□□……?”

    我默默扭头。

    总之,避开视线。

    “……那个……你听错了。”

    “……没有听错吧。”

    “就是听错了。”

    “……我可是警察,听力很好的。”

    他抱着胳膊,语速不紧不慢,说着说着还连连点头。

    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啊……小阵平是□□?嗯嗯,就是这样没错w”

    总觉得,这句话似乎有哪里可疑。

    萩原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我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警察怎么可能在这里打工。”

    “这个嘛……”

    萩原用手将额前遮挡视线的头发梳理到后面。

    刚才恶作剧般的神色不知为何变得勉强,好像很难以启齿,语气也想起了什么似的,变得黯淡了些。

    “……因为轻忽大意犯了很严重错误,在彻底反省和得到朋友原谅之前不可能回去工作。”

    “……?”

    “所以,我想在这里打工。”

    “但是……”

    “啊、我还有储蓄,所以生活费什么的都会自己支付的,也不需要工资,只是请求店长能收留我就好!拜托店长了!!”

    一直以来被我误解职业的萩原以不容拒绝的气势弯腰低头。

    这样的话……

    好像再拒绝也实在是……毕竟他不要工资……?

    等等,情况变化的太快了,思路很难捋清——牛郎其实是警察,工作出错结果来这里打工……因果关系在哪里?

    警察的待遇有这么差吗?

    面对他的请求,我一时之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背后的诸伏,从容自在地端着盘子经过。

    *

    新来的长发男店员哼着小调愉快地整理塑料小人。

    不知为何店里的女性顾客比起之前要增长了许多……本店自营业以来,女性的欢声笑语密集度达到了一定的高峰。

    ……不,准确地说,萩原在男性社畜中也很受欢迎。

    那种,上班劳累一身咖啡或者红茶味道的社畜呜呜流着泪,握住萩原的双手疯狂点头。

    嘴里大多还嚷嚷着“……是吧!果然只有萩原理解我,该死的业绩……”

    或者是喝了两杯啤酒,默默擦拭眼角,对着萩原握拳说着“我可还抱着少年之心!”。

    ……之类的场景,出现的频率也在升高。

    招财猫一般的萩原。

    在店员营业中展现了非同小可的洞察与沟通,忍不住令人一度怀疑那天听见他说自己是警察的坦白是我的幻觉。

    ……分明比头牌牛郎还要更上一层的受欢迎度……

    我终于还是没能拒绝他的请求。

    败给了对空调的渴望。

    有萩原在的话,至少能够营利到足以支付连续开空调的商业电费。

    降谷每回都在话中明示暗示要装的空调,我也终于有勇气接受,而不至于担心只是做个摆设。

    新空调装好的那天,分明他们几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甚至连那位我始终搞不清楚名字到底是叫rye还是诸星还是赤井还是fbi,总之绰号好像很多、脸色永远像是睡眠不足,眯着眼神情严肃过头以至于难以分辨是忧郁还是凶的那位美容美发师先生都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好凉快。]

    反正被明美小姐称呼为大君的美发师先生,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解脱的微笑。

    接着他栽倒在座椅上睡了四个小时,直到被凌晨进店同样一脸虚亏似乎加班十年不曾休假的降谷一文件夹砸醒。

    装了空调的店铺一下子仿佛变得高档了。

    感觉变成了老家中的“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