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估计是我的问题。只是那时候草率地了解了一下,到最后也没有走上这条路,到现在隔了这么久,应该是我记错了。”

    ——总觉得,店长口中的“公安”跟我理解的“公安”不是一个意思。

    事实上,似乎也确实不是一个意思。

    异世界的此类系统,大概是以公安为部门,从上到下分级设置。而“警察”为职业,作为打击暴力犯罪和违法行为防治的公务员的称呼。

    ……大致上,我姑且先这么理解了。

    至少,店长想成为的“公安”,绝对不是降谷和诸伏那种含义上的“公安”。

    异世界的不同……

    突然在这种时候,我才强烈地意识到了微妙的差别。

    店长简单地看了一眼照片,又低头继续吃冰。

    大概最近装了空调的缘故,为了保证身体健康,诸伏开始对店长的饮食实施管制。

    现在她正瞅着诸伏在后厨,悄悄地大力往刨冰里加果酱。

    ……绝对会被发现的吧。

    对手可是如假包换的公安。

    果酱瓶子都少了大半截了,嫌疑人简直一目了然。

    “不过,为什么店长没有成为警察?……体能的缘故吗?”

    “……我以前还不是废人。”

    “……“

    “……萩原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哪有,店长一定是看错了,我很真诚。”

    “……好吧,虽然以前也废,但是体能应付警校的招考还是没问题的。只是……稍微出了点意外。”

    “意外?错过了考试的时间吗……?”

    “……如果真是因为这种事倒好了。”

    店长将勺子和冰沙搅拌在一起,上面堆起来的坚果纷纷往下坠落,埋在了冰块之中。

    “是我自己放弃的。”

    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看见店长的神色似乎不如以往轻松。

    “……诶?”

    “家里背负了债务,为了尽快减轻家里的负担,所以选择了相对来说也许来钱更快的职业……啊,虽说后来的经历证实,没有哪个行业一进去就能轻轻松松赚钱。不过那时候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就放弃当警察了。“

    “……原来如此,抱歉,让店长想起伤心事了。”

    “没什么,本来也只是因为认识的人想当警察,所以我才有这样的意愿。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他罢了。”

    “总归是我疏于考虑……能够让店长产生这样的想法,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

    她没有回答,低着头,疲倦地笑了一下。

    很快换成了雷打风吹不动的往日那种无动于衷的咸鱼神色。

    她把凳子一拖,坐到我旁边来。

    “这要怎么说呢……

    一起长大,总归是知根知底的家伙。

    萩原肯定也有的吧,这样的朋友……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家伙,大概就是被她成为“带着墨镜的自然卷□□”,那个人了。

    我原本想张口随便说点跟松田有关的小事,不过到头来嘴唇开合了几下,终于还是发不出声音。

    ……松田阵平。

    我的幼驯染,也是……一生之重的,志同道合的友人。

    *

    我是在街角的商店里看见他的。

    爆炸案后,第一次窥视。

    他穿着丧服,面无表情地走在街上,然后停在某处桥边。

    像尊雕塑一动不动。

    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烟盒空空。

    就算很想去拍拍他的肩膀说“吓唬你的啦,你看我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双腿却无论如何无法挪步。

    必须让一切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下去。

    我丢弃了住处、职业和之前的经历,唯独放不下的还是幼驯染。

    心中浮现的可怕的猜想。

    如果没有进入那家店。

    现在的我,如果还存在幽灵的话,也许就会像这样,无论如何努力地想要跟他说“对不起”,也徒劳无功。

    甚至,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数年后为了复仇而决绝地走上无法回头的路。

    [……如果再见面的话,就揍我一顿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狼狈地逃去了店里。

    被温柔地收留。

    开始工作的那几天,每天只要听见门铃响就会浑身一寒。

    直到在名单上一一打钩时,忽然抬头对上了幼驯染的视线。

    又是忙了几天啊。

    看起来完全没有好好吃饭,等下拜托诸伏给你双倍分量好了,记在我的账上。

    在你推门出去所进入的时间线中,还是那样只顾着抽烟和报仇吗。

    明明……

    明明我没有死。

    现在好好地站在你面前。

    这样的话,咯吱咯吱地在肺部穿过气流,却无法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