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头上有冰凉的东西。

    ……

    睁开眼。

    办公楼中特有的低温灯光发晃,毫无趣味。

    “哟,fbi这么松懈吗?不如干脆送你一张机票打包去太平洋那头睡怎么样。”

    “……咖啡啊,谢谢,降谷。”

    从头顶拿下来的咖啡罐冒着水珠。

    在梦中被人打扰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不过如果在他人的职场中被善意提醒,表示感谢也是基础礼仪之一。

    尤其是,这可是狼的本营。

    我用指关节抵着额头转动着,慢慢恢复清醒。

    自动贩卖机亮着光。

    刚刚走过来的降谷半闭着眼睛,仰着头向后靠在墙上。

    “没用的客套话就别说了。如果很困就去小睡室,接下来的最后行动……你明白的吧,绝对不允许闪失。”

    “你看起来休息得不错。”

    “比起大白天在自动贩卖机旁边打盹的fbi要好得多。怎么了?”

    “……有酒的味道。”

    “是吗……大概是刚才出去的时候沾到了。”

    “你出去过了?”

    “吃了点东西,睡了个好觉。”

    降谷的眼神看起来很柔和。

    ……是吗。

    原来是这样,难怪会梦到那么久以前的事。

    是因为走到旁边的降谷外套带着那时候的气息。

    ——他也从那么多年前回来了。

    自从那一天走出店门后再也没机会进去。

    无论门关上打开多少次,后面也没有那片灯光。

    神奇的卧底特惠已经用完了。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能够再次闻到寿喜烧和漫画咖啡店的味道。

    我打开公安友情赠送的咖啡。

    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

    “现在是凌晨吗……外面日出了没?”

    “那还用说……”

    降谷沉默了一会儿,忽而锐利又骄傲地扬起嘴角。

    随意地挥挥手。

    “一定会是个好天气,赤井搜查官。”

    “……晴天?”

    “嗯。”

    “那倒是不错……”想了想觉得也许应该在这么重要的作战之前稍微改善一下关系,我翻阅了一下脑海中关于称谓的语言文化知识,“真是辛苦你了,降谷君。”

    降谷啪叽捏扁了手中的空罐子。

    他面无表情。

    “……闭嘴,fbi。”

    “……嚯。”

    “闭嘴。”

    “……”

    *

    【诸伏*】

    聚会太盛大,还一个接一个地看了很多“剧场版”。

    最后所有人都卷着毛毯在店里席地而睡。

    醒来时,脑袋清醒得很慢。

    有点像是警校毕业的聚会,喝得过于痛快。

    zero和rye都不在店里。

    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在什么时间线……这么早就要出门了,是各自有任务……?

    真是连一点儿余裕都没有,偶尔也稍微休息一下啊,尤其是zero那家伙。

    我不在时,就在本作和零茶里那样乱来……

    全都是以后要拿出来好好教育他的罪证。

    身后有椅子哐当倒下。

    同期摸索着桌子站起来。

    “啊我不行了……眼前有重影唔呕……”

    “喝点水吧伊达。”

    “萩原……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

    “早说了我的酒量比你好很多……唉,诸伏,给伊达拿条毛巾?”

    “嗯,接着——”

    “满分!”

    大概是宿醉了。

    头顶盖着毛巾,伊达捂着嘴皱着眉,看起来有些头痛。

    萩原给他端了冰水,看起来作用不是很大。

    店里看起来很干净。

    原以为昨天那样闹腾,今天起来需要收拾很久,不过眼前的一切简直比想象中的要好上太多倍,除了空气和书卷中微微潮湿的味道,还有风轻轻摇晃摆饰的吱吱呀呀外,店里仿佛被一键恢复,勉强算得上是整整齐齐。

    帮忙把昨天的花销计入账簿,那边萩原和松田在把被子和毛毯搬回柜子里。

    寿喜锅的香气好像还残留着。

    每天醒来时考虑的第一件事不再是跟生死有关的问题,而是毫不起眼的日常。

    原本沉重的胸膛却仿佛一日比一日更轻。

    曾经对无辜者开枪的瞬间,仅仅是那么微小的动作,就能够夺取生命。

    停止呼吸,血流不止还残存体温的尸体……

    从指尖开始被冻结的所有东西,好像再一次回来了。有人……很多人,在不同的世界里,从陌生人的角度阳光下看见了这双手犯下的罪恶。

    总是什么不愿意说,默默地待在店里一角的zero,是不是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把那个时候的他抛下的我,似乎没有立场问出这样的问题。

    街道外面台风过去,有摩托轰轰滚过街道的声音。

    店被保护得很好,木板和玻璃都没有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