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丁点色彩也没有剩下,在诸伏景光的眼中所烙印下的身影,只有深深浅浅的黑白。

    ……?

    长得像漫画?

    是在夸你长得像漫画脸吗,这么突然?

    自己的大脑应该没有被花田淹没吧,听见这种奇怪的话,是幻想、还是……

    没错,刚才的话,确实是景光说的。

    “……呃,这个时候应该……说谢谢夸奖吗?”

    你迟疑着道谢。

    诸伏景光怔了怔,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让人产生了误解。

    不管怎么看,对方都只是毫无威胁性的一般平民。

    甚至可以混入普通的女生中间。

    很难说心中是什么感觉。

    “不……没什么。”

    他轻声说,没有解释。

    屋子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还是这几天以来,你们第一次交谈这么长时间。

    而且,也不仅仅局限于要不要吃饭的话题。

    你想,自己身上,除了那个神奇的技能,应该是没有什么能够让景光感到困惑的东西。

    不知为何,他似乎一直在打量你。

    而每次当你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却又只是在翻阅手上的杂志罢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志……

    很大一部分像是主妇才会看的类型。

    大概是因为你们是“夫妇”的关系,就算他为了让你消磨时间,而购买的这些杂志,也严谨地遵从着设定。

    这样的假象,要维持多久呢……?

    你胡思乱想着,手忍不住捏皱了杂志的页脚。

    并不想露出太过急切的表情。

    可你也确实快要忍不住了,想要试试看,是否能将另外几个人,也如同景光那样,活过来……

    如果说降谷零因为没有亲身体会过,所以还在顾虑。

    那么亲历的诸伏景光,又是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让你待在这里呢……?

    似乎跟你预想的他们那种修补了遗憾的激动完全不同。

    降谷零没有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而景光,似乎始终都在思前想后。

    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份疑惑困扰你的时间并不长。

    因为就在你和景光都洗漱完毕,准备各自休息的当夜。

    有人敲响了门。

    一下。

    两下。

    ……

    忽然,门锁开始徐徐转动。

    “是安室侦——?”你打着呵欠问景光。

    他捂住你的嘴,在有人撞开门的刹那将你推到沙发和衣架中间构成的死角里。

    ——偷袭者,三个。

    诸伏景光仓促地反手锁门。

    拳风擦过他的耳际。

    他往左边避让了半步,接着抬起右膝重重撞上对方来不及防备的腹部,左手一个肘击——

    精准地侧身踹中了敌人肋骨。

    那个人倒地时碰到了柜子,花瓶摇晃不止。

    摔了下来。

    碎掉的瓷片哗啦一下撒了一地。

    身边的前卧底在一秒间揽住你的肩膀将你压回到墙边。

    总算是没有踩到碎片。

    另外两个人包围了上来。

    收回拳头,依旧保持防守姿势警戒的景光用余光瞥了你一眼。

    现在是苏格兰……!

    阴郁、属于狩猎者的眼神。

    “害怕?”

    “……嗯。”你声音都在发抖。

    一阵风从你耳边轻轻掠过,带着凑得很近的、缠绕着沙哑喉音的耳语。

    “那就闭上眼,不要看。”

    带着杯面味道的外套落在你头上,盖住了所有的暴力场面。

    在景光的外衣遮蔽所有的视野前,你垂落的视线,看到他落定在两步远的前方。

    落地旁倒地的偷袭者手指动了动。

    ——危险!

    这句提醒卡在喉咙。

    最后看见的……

    诸伏景光的鞋跟往后一踏,踩在那人拿枪的手上,转了半圈。

    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他碾碎了那人的掌骨。

    就算闭上眼,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却能感觉到,景光始终在周围。

    奇妙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安心感。

    撞击声、敲打声,有什么折断,滚落在脚边。

    你没有去数时间。

    最后。

    枪鸣声。

    所有动响都安静了。

    不知道多久之后,才有人靠近。

    ——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抱歉,吓到你了。”

    他用手背擦掉脸颊上的血痕。

    “情况不对,得先离开这里。”

    “哦……哦,好的,我跟你走。”

    对了,背包……啊,好重。

    景光迅速地将背包单肩甩到背上,比披一件床单还要轻松。

    将晕倒在地的那些侵入者捆起来报警。

    顺便戴上兜帽和口罩,再扔给你一副墨镜。

    “出发了。”

    “等下,不需要先跟降谷……呃,”你说到中间猝然顿住,景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你差点讲出他幼驯染的真名,“安室侦探说一下吗?万一他下次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