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晚风吹过,带着瓜果的飘香,沁人心脾。林照望着下面排列整齐的果树,听着风吹草动的厮磨声,心情顿时平静不少。

    廖珩侧头看她:“临姑娘,你冷吗?”

    林照抱膝,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摇了摇头。

    “这么大片果园,平日里都是廖公子和廖伯两人打理吗?”

    廖珩看着偌大的果园,声音像和风般轻柔:“嗯,我们府上也没有佣人。自从我娘去了之后,一直都是我和我爹二人一起生活。从小到大,每每有不顺心的时候,就会来这儿坐着,向这片果园倾诉我的心声。说完心情也舒畅许多。”

    他偏过头,看着林照在暗黄灯光下格外柔和的侧颜:“临姑娘也试试吧。今日在这里听着的,不止果园,还有我。”

    林照的眼神逐渐失焦,声音很轻,很淡:“廖公子很像我在故国的一位故人。所以今日见廖公子,总是让我不自觉地想起他。”

    “那位……一定是临姑娘很重要的人吧。”

    “嗯,我喜欢他。”林照毫不避讳,平静而坚定地说出自己隐藏已久的心意,“只是当我发现自己喜欢他时,我已经与他分离,来到了这里。”

    “临姑娘如此思念他,他一定会感受到的。”廖珩的眼神依旧落在林照的侧脸,眸色深沉,“他也一定,在深深地思念临姑娘。”

    “他思念我与否,我不在意。我只希望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过得好。”林照的声音越来越轻,缥缈而散。

    廖珩唇线拉直,收回目光,眼睑垂下:“临姑娘也要将自己照顾好,他在远处才能放心。你们一定会重逢的。”

    林照偏过头看他,轻柔一笑:“谢谢你,廖公子。”

    廖珩与她对视,唇角的笑容淡淡的:“会有那一天的。”

    林照点点头,将视线放在很远的远处。

    是啊,会有那一天的。

    一定会的。

    廖珩也和白补华一样,虽看上去疏离而冷漠,但也是一个温柔的人。

    林照觉得自己不该让他在她这里被套上白补华的影子,他们不一样。廖珩也许会成为她在这里很好的朋友,至少,也许是一个可以倾听她的朋友。

    她站起身,拍拍身后的草屑灰尘,低头看着廖珩笑道:“走吧,廖公子,带我去摘果。”

    廖珩抬头看她明朗的笑容,扬起了嘴角:“好。”

    林照跟着廖珩走了大半边的果园,用廖珩带来的麻袋装上了不少的水果,全都交给了身后的侍卫拿着。看来这时刻跟随她的侍卫,还是有用处的。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方才走入果园的入口。

    廖珩虽然话不多,但很幽默,十分善解人意。林照一路上与他东拉西扯,他都能接上话。与他聊天让林照感到非常愉快,甚至找到了当初与白慕华相处的那种舒适的感觉。

    想起白慕华,林照眼神中的光又暗了下来。

    她差点忘了,现在,她不能再轻易信任任何人了。

    察觉到林照的异常,廖珩轻声问:“临姑娘,怎么了?”

    林照迅速恢复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着今晚叨扰已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好,那我送临姑娘吧。”

    “反正路程很近,就不劳烦廖公子相送了。”林照向他抱拳行了一礼,“今夜真的多谢廖公子了,送了我那么多水果,还得听我的牢骚。”

    廖珩也拱起袖子回了一礼:“哪里的话。那姑娘好生回去,早些歇息。”

    “廖公子也早些歇息。”

    林照朝他笑笑,往自己宅院的方向离去。

    “临姑娘。”

    听到廖珩叫她,林照停住,回头看他。

    鹅黄色的光亮将他衬托得温柔又倜傥,他唇边挂着浅浅的微笑:“临姑娘不必不好意思……”

    “若是临姑娘想他了,就来看我吧。”

    林照微怔,旋即眨了眨眼。她没有说话,只回他以一个淡淡的笑容便离去了。

    回到房内,洗漱过后,林照在准备交给即将到来的墨墨的纸条上报了今日的平安。想了想,又在最后添了句:

    “我们都会等到重逢那日。”

    深夜,墨墨准时掉落在案前。

    林照倒出竹筒中的纸条,放入自己刚写的后又放走了墨墨。

    她缓缓将纸条打开,这是她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

    纸上仍只有一句话:

    好好照顾自己,请务必等到我们重逢之时。

    她唇边笑意尽显,将纸条仔细卷起,放入燃烧的烛火中,看着它燃烧殆尽。

    第46章 “临姑娘可是生气了?” 震惊!他们一……

    林照逐渐适应了在这里的生活。

    每日清早将从廖伯的果园摘来的水果做成果羹, 傍晚则给白柳华和廖伯送去,和廖伯谈笑消磨时间后与他和廖珩一同用过晚膳再回府上。

    好像只要让自己手头上有事做, 就不会那么想念北祝的他和他们。但每次夜阑人静躺在床上时她也明白,这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临姑娘,你明日可有空闲?”

    晚膳后,林照正帮着洗碗,思绪飘远,忽闻身后如此一句询问。

    她稍稍侧头,见廖珩又在帮着擦碗,正看她等她的回答。

    “廖公子有何事?”她没有回答, 回问了一句。

    “我明日上山帮着我大伯采些药材。”廖珩将林照手中洗好的碗接过,“想着姑娘在此处已有些时日,从未外出远游, 便想着问问姑娘可想出去踏青。”

    林照抿了抿唇。说起来她的活动范围从未超出过她们这三家, 若是能换换环境, 换种心情, 倒也是一件乐事。

    “我倒是想去,只是怕……”她回头看了眼守在门外的侍卫头领。

    侍卫头领全数听入耳中, 欠身道:“姑娘去便是。国师大人吩咐过, 只要是邻里间的活动,姑娘皆可参加。”

    廖珩闻言朝林照淡淡一笑:“那廖某明日清晨卯时前后到临姑娘府上去接姑娘吧。”

    “好。”林照突然想起什么, “廖公子,我可否再带一人?”

    得到应允后,林照马不停蹄地趁着尚未太晚赶到了白柳华的宅院中。

    白柳华正在练剑, 见她来了便收了剑,朝她揶揄笑笑:“怎么,今早才来过, 表妹这么快就想我了?”

    林照懒得理他,直奔主题:“你明日可想去行山?”

    白柳华边擦拭着手中的剑:“同你新结识的那位廖家小子?”

    “嗯。”

    林照之所以将他叫上,是因为他虽然最近脸上仍挂着玩世不恭的微笑,但是肉眼可见的,他精神憔悴了许多。

    他从前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与太子相争储君之位,只要是他能想到的,就没什么不敢的。现如今却堕落到在敌国充当人质,被困在几方土地之间,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拳脚。及时他面上的笑容依然,但林照从不认为他是甘心的。

    或许带他去见见高处的风景,他会有不一般的变化与感悟。

    “好啊。”

    意料之外的,他并没有作过多的询问,而是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林照与其约好翌日卯时左右在她的府前等待后,便折回府上。

    次日一早,三人便在几十名侍卫的重重追随下向南边出发了。虽然只是一次普通的登山之行,队伍却莫名壮大得像要去讨伐山贼。

    行进到日头当空之时,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山脚之下。

    “此处便是我们要来的山。”廖珩向他们二人介绍道,“此山名陀山,其中仙气缭绕,滋养万物,山中生长着许多名贵药材。”

    林照眯起眼抬头,只见此山高耸入云,半山腰处便开始有云雾缭绕。看来这一趟登山之旅,想要完成登顶并不容易。

    白柳华取出腰间的水壶,往地上倒了倒,已是一滴水都倒不出了。

    林照见他还没开始登山就已经喝完了水,忍俊不禁道:“还好我早有准备。我专门挑上了一个大水囊,装了满满一囊的水,表哥若不介意就拿去喝点吧。”

    说着,她身后的侍卫就从带来的行囊中取出一个巨大的水囊递给白柳华。

    白柳华见了也笑了。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来一个如此之巨大的水囊,这喝上今日一日都绰绰有余。

    他接过水囊,沉甸甸的重量让低估的他差点跪下。他扬了扬手中的水囊对林照扬了扬眉:“那谢过表妹了。”

    “等等。”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廖珩从白柳华手中拿走了水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