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是皇子,一个是当前的太子,一个是未来的太子,他蒙适一个管御林军的领军没必要同时得罪两位“太子”。

    整个燕国都知道这位病殃殃的太子殿下楚明玉命不久矣,而四皇子殿下近期征战四方,立下了赫赫战功,正是下一个太子人选,蒙适谁都不想得罪。

    蒙适准备化大事为小事,化小事为无事,恭恭敬敬道:

    “既然无事,那末将就告……”告辞。

    “下官听说竟然有人行刺太子殿下!”闻讯赶来的江明月一到现场,就辞严意正朗声道:

    “是谁这么大胆!”

    才一接到宫里细作的线报,江明月就赶来了,如今女帝闭而不出,四皇子又犯了事儿,不管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对于他家楚言而言,都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江明月心如明镜:‘只要趁此良机,办了四皇子,小言未来东宫之位最强大的竞争对手就解决了!’

    这东宫之位,只能是楚言的!

    “是四皇子!”

    一位宫人跪地而出道。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江大人,的确如此。”

    楚言点点头,言辞恳切道:

    “这些宫人们可以作证,本宫也可以作证。”说罢,楚言还指了指楚明玉,心疼道:

    “太子哥哥额心的伤口也可以作证。”

    江明月振臂高呼,道:

    “楚徽意欲行刺太子,将他拿下!”

    “是。丞相大人。”

    蒙适是个中立派,但也是个不稳定的中立派。

    这江明月江丞相一出场,蒙适就知道今天的局面因何而起了。反正捉拿四皇子的命令是江丞相下达的,他只负责听命办事,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女皇陛下怪罪下来,也怪不到他头上来。

    蒙适听命,将四皇子楚徽捉了。

    楚明玉想要阻止,却被江明月一记收刀打晕了过去。楚言连忙扶住晕倒的楚明玉,冲江明月生气道:

    “江明月!你干什么!”

    “臣担心太子殿下过于激动,别把刚捡回来的命又给弄丢了。”江明月露出一副光明磊落的神态,理直气壮道:

    “臣这都是为了太子殿下好。”

    “与其纠结这个,不若请太医过来为太子殿下诊治。”江明月好心好意提醒道:

    “先止了血再说。”

    楚言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好抱起晕了过去楚明玉,将人放回了床上。随后,便传了太医。

    东宫这边,姜太医给楚明玉止了血;天牢那边,蒙适将四皇子下了狱。

    不过好在蒙适等人并未下令对四皇子楚徽行鞭笞之刑,原本按照惯例,下狱之人,不论尊卑贵贱,一顿鞭打是少不了的。

    可是,蒙适心里清楚得很,四皇子在狱中呆不久的,还是别惹祸上身。

    楚徽虽然入了狱,但是对他而言,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练剑。

    蒙适等人也不敢苛待四皇子,监牢的摆饰也是按照皇子规制安排的。不见干枯的茅草,不见潮湿的淤泥,不见窸窸窣窣的虫鼠……地板被铺上了最柔软的绵羊毛地毯,墙垣被蒙上了有御寒功效的暖锦,床榻桌椅的精致程度就更不用说了。

    整个皇宫里,恐怕就只有东宫那位才用得上这种规格的装潢了。

    蒙适这般作为,就是算计着万一将来真是四皇子楚徽登上了那个位置,也没理由记他的仇。

    然,外物是好是坏,或美或丑,楚徽都不在意。

    ‘青莲,你怎么了?’

    青莲剑的状态十分不对劲,楚徽尝试与青莲沟通……

    第13章 幻境一残疾太子(9)

    ‘青莲,你怎么了?’

    青莲剑的状态十分不对劲,楚徽尝试与青莲沟通,可是,他得不到任何回应。

    楚徽感知到自己应当是能与青莲剑心意相通才是,可偏生无法交流,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断了他与它之间的联系。

    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在吴国的地宫里寻找到了青莲。

    只需一眼,他就知道,那是一柄与他心意相通的剑。

    只需一眼,他就知道,它是他的青莲。

    楚徽一连在天牢住了三日,直到第四天的时候,女帝醒了。

    女帝释放了楚徽,却让人把楚徽的剑给缴了。

    楚徽自是不依,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他的剑法再怎么精湛,也不过只是一介肉-体凡胎,哪能以一敌万?

    精疲力竭的楚徽,最终还是没有守住青莲。

    ——————————

    楚明玉被江明月一记手刀打晕后,过了一夜就醒来了。他醒来的时候,女帝就候在他的床边。

    女帝也恢复了清明,并且在第一时间就赶来看望楚明玉。

    途中却听闻了四皇子楚徽刺杀太子楚明玉未遂之事。

    “母亲,四皇弟并无杀心,他是无罪的。”

    “你这一刚醒,见了母亲。怎么别的不提,只知道关心你四皇弟?”

    “母亲……”楚明玉自知事态,可是,他想起上一次楚言的惨状,楚言尚且没有动手伤害自己,却被连累到入狱受了一百斥虎鞭……这次换了四皇子拿剑要“杀”他,那还得了?岂不没了性命?

    “行了行了,朕知道你担心楚徽。”

    女帝道:

    “你四皇弟暂且无舆,但是人证物证具在,单凭你一面之词,不足以洗脱他的罪名。”

    听女帝这么说,楚明玉知晓自己若是不把实情说清楚说仔细的话,四皇子楚徽“谋害东宫”的罪名迟早得落下来。

    那可是死罪。

    楚明玉是不喜欢四皇子抢了九皇子楚言的“主角戏份”,可是,他也没想过要他死。

    “母亲,四皇弟真的没有想杀我。”楚明玉只好实话实说,将当时的情形一一描述出来,他断然道:

    “是那柄剑。是那柄剑自动出鞘,想要取我性命。当时,四皇弟显然没有意料到他那柄剑会对我抱有敌意,竟然还会脱离持剑者的掌控,飞向于我。”

    “即便真如你所说,那剑它自己会飞,你又如何解释宫人们看到的却是楚徽手握长剑,直指皇儿额心?”

    “那剑飞得极快,幸亏四皇弟及时抓住飞剑,才让那飞剑不得寸进。”

    “可朕却听说,是九皇子楚言徒手握住了剑身,这才及时阻止了楚徽的恶行?”

    “母亲!”

    楚明玉急了,他红着眼道:

    “您难道不相信儿臣吗?”

    泛红的眼角,蓄满水雾的秋瞳,浅粉的薄唇弯出一个委屈的弧度,有悲伤和不服气,唯独没有怨恨。

    这样的神情,让她想起了那个人。

    二十九年前,那个人,也是这样红着眼睛问她:

    “姐姐,你难道不相信妹妹吗?”

    那是她唯一的妹妹。

    她曾向她哭诉宫里的阴暗,她告诉她宫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表面上对她万千荣宠,实际上却残暴至极。

    她没有信。

    后来她死了。

    她是她唯一的妹妹,却在生下孩子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至亲的死亡让她意识到,或许他当初应该信她的。

    为了探寻妹妹死亡的真相,她以魏国夫人的身份入了宫,不久后,就被封了昭仪。

    她也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她的妹妹,是被燕帝毒酒赐死的。

    她决心为妹妹报仇雪恨,更重要的是,还有妹妹留下的那个可怜的孩子,因为妹妹长期遭受燕帝及其后妃的迫害,自打生下来,便患有不足之症,双腿不良于行,体弱多病,寿数无几。

    后来,她得偿所愿,杀了燕帝,取而代之。

    她成了燕国的女帝,她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来保护这个孩子。

    面前的这张脸,和那个人,本来只有六七分相似。

    可眼下这副双眼噙着泪的模样,却有了十成十的韵味。

    她心软了。

    女帝道:

    “我相信你。”

    这一幕,似乎让她的记忆回到了很多年前,她对她说道:

    “我相信你。”

    如果那个时候,她的答案,也是这四个字,那就好了。

    那就不会发生后来的悲剧了。

    留下这四个字之后,女帝就离开了。她命人缴了楚徽的剑,放楚徽出了狱。

    奈何没了剑的楚徽不服管教,非要拿回那把青莲剑,女帝就着人绑了楚徽,将人软禁在宫中。

    女帝命人取了剑,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