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呈瞳孔微缩,又很快勾了勾唇角。

    “是啊!可我好歹曾经拥有过,哪像你,顾弟弟……爬床都会被赶下去吧!”

    他一笑,颊边的酒窝顿时若隐若现。

    “我擦你大爷!”顾继西忍无可忍,脚步一抬,挥起拳头就要冲过去揍人。

    顾继西和任昕亦从小就认识。

    只是对方一直把他当弟弟,这么多年了,就连他最直接的表白,也被任昕亦一笑了之。

    所以顾继西最恨的就是苏呈,明明他并不比自己哪好,甚至就是个贴地皮的垃圾货色,却能跟任昕亦在一起。

    他怎么能容忍这一切。

    顾继西冲过去的动作很快,气势也很足,但吃了距离远的亏。

    “啧,顾弟弟可千万要当心啊!万一扑出去了……”

    苏呈轻易躲开拳头,让开两步:“会被传言……是为我殉情的。”

    顾继西气得就要暴走。

    却听苏呈又道:“我其实是找你要钱的。”

    “啥?”顾继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苏呈耸肩。

    “发那么多邮件挺累的吧?劳你费心,我被学校除名了,所以,你不该给我点精神补偿么?”

    第3章

    补偿?

    顾继西不可置信地望着苏呈。

    苏呈退远了点儿,靠在栏杆上,偏头冷笑。

    “难不成顾小少爷想赖账?”

    我擦!

    顾继西在心里把苏呈祖辈都咒了一遍,甩了甩拳头,突然想到什么,轻蔑地望向苏呈。

    “不就是要钱么?”

    说着从兜里掏出个黑色真皮钱夹:“我平时现金也不多,也就三千多块,你爱要不要!”

    顾继西一边说,一边把钱夹里的卡跟身份证往外拿,直到取出所有卡,才把钱夹带着所有现金一并甩给苏呈。

    “钱不多,这钱夹却是限量款,就算小爷赏你的!”

    苏呈抬手接住砸向脸的钱夹,笑了笑,将钱夹带钱一并塞进书包里,转身就走。

    “钱我收了,你答应的事儿,希望你说到做到。”

    对于钱,苏呈从来不嫌多。

    “好啊!”

    倒是顾继西,这次既没像往常一样骂骂咧咧,也没再生事端。这就有些神奇了。

    苏呈还在琢磨,就发现楼梯房的铁门后面,多出了些阴影。

    看形状,应该是藏了个人。

    苏呈起初还有些奇怪,直到经过铁门时,呼吸突然加快。

    他没看见门后人的模样,却闻到了夹杂在铁锈味道中的柏崖香。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难怪顾继西今天这么好说话。

    苏呈试图扬一下嘴角,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没关系的苏呈,没什么大不了的。都已经这样了,你只是还有些不习惯罢了……

    苏呈走出学校时,不止心里难受,身上也很是酸痛,连整个胃都灼烧起来。

    他向来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这个时间也不过才上午十点,按理来说不至于这么难受。

    不过刚刚得了笔钱,苏呈也没必要亏待自己,去了平常惯去的面店。

    一进门,就听老板招呼道:“今天挺早的,还是老样子么?”

    大概因为苏呈总是点最便宜的,老板对他的态度很淡,不见半分热情。

    苏呈见惯不怪,蔫蔫道:“今天炒个荤的,再加个煎蛋。”

    老板反而诧异了,看了他好几眼,确定自己没听错,才转身进了厨房。

    苏呈自顾自拿了瓶唯怡豆奶,他平时是不可能喝这个的,今天例外。

    吃饱喝足,苏呈便打算回去躺躺,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以后不用上学了,倒是可以把两份兼职辞了,找个正式工作。

    出于各种原因,苏呈上大学以来,就一直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

    房子不到三十平,一室一厅一卫,厨房设在楼道里,平时可以简单煮点东西。

    房子简陋,相对的,租金也比较低。

    一个月400块。

    不过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了。

    苏呈刚进门把帽子摘了,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他还有些诧异,平时并不与人来往,知道他租住在这里的,整个a大只有任昕亦。

    不对,顾继西应该也知道。

    苏呈蹙眉,心里突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苏呈一开门,就见门外站着房东和另外一个男人。

    两个中年大汉,将门口堵得死死的。

    房东见到他,视线飘忽地往屋里看了眼,确定没其他人,才直言道。

    “苏呈是吧,都是年轻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今天这些人就跟约好了似的,都这么开门见山了。

    苏呈盯着“年轻”房东下巴上的大胡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房东搓了搓手:“那我就直说了,你那些……嗯……事儿吧,我本来是不想管的,但现在闹得我们这一片儿都知道了,你也明白这……左右都是我的房客,听说了你的事儿,就来找我闹……”

    苏呈算是明白了,这是要赶他走。

    既然已经不上学了,他当然也不是非赖在这里不可。

    “可以,你把房租退我,我立马搬。”

    “那不行,”房东立马理直气壮地回绝了。

    “现在已经快到学期末了,等过完年回来也莫得新生入学,我这房子大多可都是租给学生的。”

    苏呈有些无语。

    “说到底也是你违约,你凭什么不退我房租?”

    房东没说话,一旁的中年汉子却道:“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我哥就算想让你继续租,你敢住吗?瞧!就那家。”

    汉子指了指身后斜对面的一个门。

    苏呈记得,那里住的是a大一名体育系的学生,因为长得特高特壮,所以印象很深。

    “那学生早上可是跟我哥说了,以后见你一次就要揍你一次,要不是我哥拦着,你这门怕都已经被砸了。”

    苏呈皱起眉头,这明摆就是要吃他的租金了。

    但他苏呈活到这么大,哪里是肯轻易吃亏的主。

    他先是一笑,才道:“既然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妨直说,租金我是肯定得要的,你们不退,我是不会搬走的。

    “至于那些闹事的,尽管闹,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呗。”

    说着就要将门甩上。

    亏得那中年大汉眼齐手快,一巴掌拍在门上。

    这才将门抵住,粗声道。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就是吃了,又怎样?”苏呈对这种虚张声势不屑一顾。

    他现在,可真没什么好怕的。

    光脚的,什么时候怕过穿鞋的。

    中年汉子闻言一愣,想必是没见过光杆还这么横的。

    关键是这人看起来就白嫩瘦弱,除了漂亮点,哪儿像是敢跟人叫板的娃子。

    房东也有些懵。

    等两人回过神儿,房门已经在两人面前关上了。

    他关了门,顺手将门反锁上。人则顺着门板跌坐在地上,也不管外面两人将门砸得“咣咣”响。

    刚才不觉得,这会儿才发现浑身都没了力气,背后更是一片冷汗。

    苏呈在门板上靠了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心道自己这状态不对。

    自从家里发生了那事儿以后,他就是被吓大的。

    什么时候这么点小恐吓,也能让他这么冷汗淋漓了。

    苏呈伸手一摸额头,不烫,反而是一片冰凉。

    这么一来,苏呈就明白了。他体质有点特殊,每次生病,体温都是不升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