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墙上摇摇欲坠的电视机,屏幕中间出现几道皲裂般的口子,看上去像马上就要碎掉。

    但终究没有。

    真正被吓到的宋哲,从沙发上跳起来,想要冲过去,却又不太敢。

    “你特么的做什么?”

    他恶狠狠瞪着苏呈:“你、你你这是在犯——”

    话未说完,苏呈已经撂下雨伞,转身抱起了电视机,插头从插座上扯下来时,发出了些微火花。

    电视被高高举到头顶。

    宋哲被吓得张大了嘴,那句想要怒斥的“你这是在犯罪,是故意损害他人财产”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

    苏呈挑了挑眉,神色看上去是那么的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好像是个十足十的疯子。

    “我妈呢,我妈呢,我妈呢?”

    他好像只会说这一句。

    宋哲的眼睛都红了,生怕苏呈就这样把电视砸自己身上。

    苏呈动了动手腕。

    “我艹,”宋哲想要后退,却被沙发一绊,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特么疯了!你、你先放下,会、会会炸的。”

    “我妈呢,”苏呈耸了耸肩。

    “我……妈……呢?”

    光听声音,只觉得这人已经失去理智。

    宋哲被眼前的一切吓得战战兢兢,实在是太诡异了。

    那个人明明还在对他笑,但他已经完全疯了,他想要杀了自己。

    这瞬间的认知让宋哲失去了谈条件的勇气,他牙齿打着颤,嗓子发紧。

    “好好好,”宋哲的手在空中无力的比划着。

    “我说,我、我我是找了你妈,但我只是跟她说你被车撞了,其、其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你骗人!”

    疯狂的叫嚣声伴随着电视机被抛出去的动作。

    宋哲几乎要当场吓尿了,好在潜意识里还不想死,他大叫一声,在沙发上滚出去好几圈。

    电视机就砸在大理石面茶几与沙发之间,玻璃的残渣,金属的碎片伴着火花四溅开来。

    像是炸了一个巨型的炮竹。

    疯了,真的是疯了!

    宋哲连滚带爬的,肩膀撞翻了角几上的水晶台灯,又弄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吓得又是一个翻身,结果又踩翻了脚踏,滚到了地毯上。

    好在脚踏就翻起来立着,没有要再砸下来的意思。

    宋哲浑身剧震,有一瞬间彻底的蒙了。

    若不是做贼心虚,他何至于这番样子。

    可回过神来,宋哲又愤怒起来,不过就是个疯子,他能对付一个,难不成还对付不了第二个。

    宋哲发起狠,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苏呈已经向着餐厅跑去。

    宋哲一脚将脚踏踹开,快走几步将苏呈刚才扔下的伞捡了起来。

    这铜骨伞还是他专门找人定制的,非常有分量,就为了彰显身份。

    要不是外面裹着上好的纤维布,怕是第一下,耳朵就能被苏呈打残了。

    就是有厚实的伞布裹着,现在他的半边耳朵也还在轰鸣。

    苏呈已经跑到餐厅。

    餐厅的餐桌与客厅保持了统一的风格,长方形的大理石面餐桌配了六把华丽的雕花实木皮椅。

    顶部的月牙扶手处雕刻着精致的玫瑰花图案,左右各一片叶子行成的空洞刚好方便拿起椅子。

    苏呈头都没回,麻溜的操起一把就往身后砸。

    宋哲眼睁睁看着椅子飞来,赶紧侧身躲开。

    紧接着是第二把,为了躲开这一把,宋哲已经退到了展示柜后面。

    于是第三把椅子,径直砸向了作为隔断的展示柜。

    展示柜上的玻璃应声而碎。

    清脆的玻璃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碎裂成无数片的玻璃四下迸溅,宋哲吓得把伞挡在身前,身子佝偻着,两只手用力抱着头。

    而苏呈却根本没躲,在玻璃炸碎的时候,他已经挥动没有脱手的椅子,又往另一边还没碎裂的玻璃砸去。

    作者有话要说:  茶茶:这种骗子,打死算我的。

    苏呈:呵呵,我

    第37章

    叶烨是今年刚分配进西街派出所的实习民警,之前一直在适应这个工作。

    今天,是她第一次参与值夜班。

    与在学校上学时想的不同,真正走上了这个岗位,才发现要做一名合格的警察,面对的根本不是新鲜和刺激。

    很多时候,他们甚至希望没有任何刺激。

    因为无趣,就代表着人民的安康。

    然而凌晨一点,电话还是响了。

    叶烨心里有点烦,也有点不舒服,因为这个铃声,意味着又有哪里出事了。

    果然,电话接起来,是个老人的声音,说他邻居家出事了。

    叶烨一边用胳膊夹着电话,一边拿出笔记本,努力的从老人急切的话语中记下有用的信息。

    “老先生,您别急,您先告诉我地址。”

    那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叶烨翻着白眼,好在她早就背过他们片区的所有小区的名字,虽然听得不清楚,但还是大致猜到。

    “您是说玫瑰园,对吗?”

    那边连连说是。

    叶烨又问是出了什么事。

    那边老人也说不清,只是说隔壁大晚上就跟要拆房子一样,弄得怦怦响,整栋楼都听见了。

    叶烨记下情况,刚把电话挂掉,又有电话打进来。

    神奇的是,这个报警电话,也报的是同一件事。

    唯一不同的是,打电话来的是隔壁楼的居民。

    叶烨觉得这个情况已经比较严重了。

    马上报给了老同事。

    这边花了半分钟讨论完出警的事宜,值班电话又响了。

    竟还是这事,说听到了那家里传出了爆炸声。

    接电话的叶烨手一颤。

    老同事拍拍她的肩膀。

    “控制情绪,立马出发。”

    整个西街派出所都动了起来,很快,一辆警车拉着警报,一路飞奔向玫瑰园。

    ……

    从乔木居到任氏的办公大楼,一路畅通只需要十几分钟。

    但当陈敬开着车回来时,却在单行道尽头遇到了麻烦。

    一辆黑色小轿车与一辆电瓶车相撞了,因为是半夜,倒也没引起什么骚动。

    陈敬的车到时,交警已经赶到并封锁了现场。

    陈敬不得不掉头,只是没想到后面又来了辆大卡车。

    一时倒车也不是,掉头也不是,折腾了好一会儿,才从单行道里出去。

    好不容易拿到资料,翻到地址,下楼开车时才发现车没油了。

    下午就该加油的,陈敬急着把资料送回来,后来又因为各种事情,给忘了。

    任昕亦却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般,直接从陈敬手里拿过资料,回身往车库走去。

    陈敬一时立在原地,他今天犯了太多的错,连狡辩都好像没有足够的借口了。

    任昕亦抿着唇,挑了辆许久都没动过的私人跑车,一路疾驰着离开了任氏大楼。

    有意思的是,在去往玫瑰园的路上,为了走近路抄小道的任昕亦,又一次被迫降了速。

    挡在前面的正是刚才跟电瓶车亲密接触那辆车。

    那车因为撞上防护带,半个车头都凹陷下去。

    大概是晚上也不怕引起交通堵塞,就派了辆小拖车,慢悠悠地拖着那破车在前头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