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做梦?

    苏呈伸手在罗学斌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嗷,卧槽,你干嘛!”

    痛得这么真实,骂得这么得劲儿,看来不是做梦了!

    苏呈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

    原来……他的心,还会为了这个人而狂跳不已。

    自然不是做梦。

    任昕亦抱着手臂,靠在车门上,看着苏呈一脸恍惚,还对着身畔之人又是掐又是使眼色……一张俊脸越来越黑,比他身上那套黑西装还要黑。

    这半年多以来,他拼了命般,搞定李恒,做复健,摆平家人,安顿兰馨,寻找他的下落……忙得就像个陀螺。

    做好他一切可以做好的事情,他以为,这个人会看到,会主动出现。

    可是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了无音讯。

    半个月前,小杰突然找到自己,说在一档央妈的节目里,看到个小孩很像赵小优,他本着那是苏呈邻居,能帮就帮一把的心理。

    找了不少关系才找到央妈的记者,却得知赵小优已经被收养,收养他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至于姓名和照片,那记者很有职业精神,硬是没有透露给任昕亦的人。

    任昕亦也没想太多,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这半年多时间,他已经接到过太多次虚假信息。

    可每每收到疑似的线索,他还是忍不住亲自去瞧一瞧。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会突然听见苏呈的声音,在轻轻叫着自己,哥哥,哥哥……他猛然惊醒,心脏响得仿佛在耳边鼓雷,可周围却只有黑暗和冷清。

    这一次,他甚至只交代了手下调查一下,目的不过是看看赵小优过得好不好。

    然后,今天早晨,他们告诉他,收养赵小优的人,叫苏呈。

    苏呈的苏,苏呈的呈。

    赵小优的名字更是改为了苏旸,挂的关系是,父子。

    那一刻,他甚至都不敢问他们,是同名同姓,还是本人。

    还是小杰看不下去,极快地补充了句:“是苏先生。”

    于是他来了,万里之遥,眼巴巴地就跑来了。

    可苏呈呢?他倒好,竟然在这里……在大街上,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打情骂俏。

    在任昕亦的目光中,苏呈突然有那么一点心虚,“学斌哥,你先放开我可以么?”

    这本只是平常的称呼,可落在任昕亦耳里,却是亲密的象征。

    尤其是当初他们在一起那会儿,苏呈都是连名带姓的叫他任昕亦。

    任昕亦微眯起眼睛,目光缓慢地移到罗学斌身上。

    ——身高不到一米八,国字脸,头发太长没打理,工装背心,人字拖……没自己高,没自己好看,还不修边幅…没有一点可以跟自己比。

    任昕亦的心里不舒服极了。

    这样的人,凭什么!

    罗学斌觉得背脊发冷,本来还不想撒手的,但被那目光注视着,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撒开手,颇为郁闷地开口:“那人你认识的?”

    苏呈微微点头。

    得!

    罗学斌缓缓收了手。

    眼看着任昕亦的神色稍加缓和,苏呈紧绷的心也跟着一松,“要不……你先上去?”

    罗学斌:???

    这就开始赶人了?我是什么千里送血包的工具人吗,千辛万苦把你舔出来,结果这才跟那人打了个照面,我就得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罗学斌委委屈屈看苏呈:“你混蛋,你莫得感情。”

    苏呈:“……”

    苏呈不可思议看一眼罗学斌,又悄悄看一眼任昕亦,果然,那唇又紧紧抿着了。

    苏呈汗颜地一偏头,瞪着罗学斌:“不想挨揍就别添乱,赶紧走。”

    罗学斌:“怎么,你仇人?”

    说着,就要踏前一步,挡住苏呈。

    眼见罗学斌犯傻,苏呈哪里还能干看着,一把把人拽了回来。

    而任昕亦,已经不耐烦地站直了身子。

    苏呈急了,摸了摸手腕上的凸痕:“你先上去。”

    罗学斌一怔,认识苏呈也已经小半年了,何时见他这么紧张过。再看那站在车边作势要往这边来的男人,和他身后价值不菲的车……罗学斌突然想到很久之前跟夏绾绾的猜测。

    卧槽,苏呈不会真是离家出走的小少爷吧!

    想到这个关窍,再去看那人一身笔挺的西装,虽怒却依旧内敛的气质。

    得!什么都不说了。

    罗学斌一拍苏呈肩膀:“你把钥匙给我,我先上楼看两儿子。”

    苏呈哪里还敢迟疑,赶紧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罗学斌,又快速交代道,“你顺便在楼下买袋盐,再给小优买个棒棒糖,我昨天答应他了。”

    “成,那我先做饭,我们等你回来。”罗学斌应了声,又俯身在苏呈耳边说了句,“有事大叫一声,别太勉强自己。”

    说完吹着不着调的口哨,手里甩着钥匙走了。

    任昕亦眉头一皱。

    靠那么近说悄悄话?!!

    而且他们还有儿子了,还买盐买糖做饭一起吃……

    任昕亦感觉自己就要原地炸裂。

    “你怎么来了?”苏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也不算若无其事,他的眉头蹙了一瞬。

    别以为我没看到。

    任昕亦抱臂的手捏得更紧了。

    想快点打发我走!??

    这个认知几乎让他理智全无。

    但他终究是任昕亦,所以几乎只能是几乎,哪怕只剩下一丝理智,他也能静静地站在原地,淡淡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在等一个解释。

    他害怕了,学乖了!他们之间……误会过太多次。

    然而苏呈却并没有想解释的意思,他现在,有点想笑。

    被任昕亦的模样逗笑——他自己都不知道吧,他现在的表情,明明眼睛里都是怒火,可嘴角却下垂着,很是委屈……

    整个表情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可却让苏呈心里有些甜滋滋。

    至少,他没有不问青红皂白,不顾自己意见,就冲上来做出点什么。

    苏呈越笑越开心,干涸了许久的梨窝里,终于再次沁出甜蜜的液体。

    这一笑,任昕亦再也绷不住。思念决了堤,根本不想管他是不是变了心,他就记得,面前这人说过爱自己…一生一世。

    任昕亦紧走两步,却又突然顿住。

    他说过,5201314,可是,已经过期。

    任昕亦钉在原地,忽而像燕子一般张开双臂,喉结紧张地上下动了动:“……可以吗?”

    可以抱你吗?

    人是否都是这样,认真爱了,就总会在某些时候,显得特别卑微。

    哪怕是再骄傲的人。

    苏呈的心揪了一下。

    明明已经说过再见了,可你怎么又来了……

    他动了动手指,一瞬间又想起思思。

    整个人如坠冰窟。

    是思思又不要他了吗?

    所以,连替身……都不愿意放过吗?

    苏呈勉强勾了勾嘴角:“不……”

    “哥。”衣角突然被人拉住。

    苏呈一低头,苏旸就站在他身后,大眼睛眨巴眨巴望着自己,手里还抱着只奶黄色小狗。

    这狗还是夏绾绾宠物店里的狗狗产的,看苏旸特别喜欢,就分了他一只。

    “你怎么下来了。”苏呈皱眉,“还把它抱下来了。”

    赵旸一本正经:“干爹说你在下面,又说他做饭儿子太吵了,我就带着儿子下来了。”

    苏呈恍然,大概是真怕自己跟人打起来吧!算他有良心。

    苏呈神色缓和不少,伸手揉了揉苏旸的脑袋。

    而站在几步开外的任昕亦,却是眉头收紧。

    ……刚才差一点就被拒绝了?

    等等,那狗叫儿子!真是天才取名。

    任昕亦神色稍霁,倏而又紧张起来。

    他们一起养宠物,不但给宠物取名儿子,而且赵小优还叫那人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