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岩廷不解风情,说:“麻烦。”

    撑着伞,就不方便拿他的剑了。

    贺南州翻了个白眼。

    为了不让他说废话浪费时间,顾岩廷抢先问:“侯爷去过睦州了?”

    “没有。”

    贺南州答得飞快,且理直气壮,说完也没有继续解释自己让顾岩廷先来郴州的原因。

    顾岩廷定定的看着贺南州,过了半晌问:“侯爷让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赶了半个来月的路,顾岩廷下巴长出了一圈胡茬,神情也是掩不住的疲惫,声音也是又干又哑的。

    他的状态看上去不好,脾气应该也不会太好。

    贺南州却并不害怕,饶有兴致的说:“本侯在等顾校尉先开口。”

    “侯爷想听我说什么?”

    “说说你的身世。”

    顾岩廷没想到有一天还有人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皱了皱眉,寡淡的说:“我的双亲早亡,是跟着舅舅舅妈长大的,舅舅是个酗酒嗜赌的烂人,舅妈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后来舅舅欠的赌债太多被人打死了,舅妈把我卖了抵债,然后举家搬走,我一路逃到瀚京,在瀚京待了三年就投了军,这些侯爷想查应该早就查到了。”

    顾岩廷说的和贺南州让人查到的没什么出入,贺南州点点头说:“本侯能让人查到的东西自然不需要你多说,你再详细说说你亡故的双亲吧。”

    对话进行到这一步,顾岩廷也该知道自己的身世有问题了。

    他绷着脸如实说:“我没有见过他们,从记事起便听别人说他们早就死了。”

    因为没有见过,双亲二字对顾岩廷来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字眼,不带任何的感情。

    贺南州追问:“你难道没有想过要找他们?按照你的说法,你的舅舅舅妈都是非常自私自利的人,他们怎么会白白养着你,你就没从家里发现过什么东西?”

    当然是找过的。

    不然他也不会一个人到瀚京。

    顾岩廷看着贺南州说:“家里有枚玉扳指,是那两个人这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去年太后寿诞的时候我把它作为贺礼献了上去,侯爷若是有兴趣,可以让人回京看看那扳指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贺南州挑眉,这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14章 水榭

    “姐姐,你有时间再多画几幅顾岩廷的画吧,最近天气不好,纸张不容易保存,我怕放坏了。”

    傍晚的时候,宋秋瑟又来让宋挽作画。

    她脸上仍是带着笑的,眉眼弯弯,明媚动人,宋挽却从她身上闻到了浅淡的血腥味,也感觉到她的情绪比前些日子要低落。

    “我有法子可以让画不受侵蚀,你可以把画拿给我,我处理好再给你。”

    宋挽边说边给宋秋瑟倒了杯茶塞进她手里。

    茶是沏好没多久的,冒出袅袅的热气,宋秋瑟低头,在茶水的倒影中看到自己模糊不清的面目,如同鬼魅,再没有人的样子。

    宋秋瑟眨眨眼,说:“画我已经挂上了,姐姐左右闲着也没什么事,就帮我再画几幅吧,就当是送我出嫁的贺礼了。”

    宋家被抄前,宋挽已经攒了不少私房钱,给宋秋瑟打了一套精美的金首饰,和卫苑那个时候给宋挽送东西的心态一样,宋挽觉得这首饰又漂亮,紧急时刻又可以变卖换钱,很是实用。

    只是可惜,那些东西最终都被收了,宋秋瑟连看都没看到一眼。

    宋挽的喉咙哽得厉害,柔声说:“画我会画的,但给你的贺礼哪能这么寒碜,你且等着,过些时日我便好好的补一份贺礼给你。”

    那些首饰都是宋挽自己设计的,样式她都记得,只是不知道睦州城中有没有工匠能够打造出那样精美的饰品来。

    宋秋瑟见宋挽认了真,弯眸笑道:“我逗姐姐玩的,我都是大人的人了,哪里还会在乎这些。”

    更何况,这也没什么好贺喜的。

    等徐影清死了,那才是可喜可贺的事。

    宋秋瑟捧着那杯茶喝了两口,表情有些惬意,好像这杯茶多美味似的。

    在她抬手的瞬间,宋挽注意到她右手手腕有一道细小的口子,口子里流出来的却不是殷红的血,而是一种浓白的有些黏稠的液体。

    “瑟瑟,你受伤了吗?”

    宋挽压下震惊轻声问,宋秋瑟立刻挡住自己的手腕,板着脸说:“没事,只是不小心被划了一下,过两日就好了。”

    宋秋瑟的反应让宋挽确定她刚刚确实没有看错。

    瑟瑟受伤口,伤口却没有流血,那白色液体是什么东西?

    宋秋瑟放下杯子,说:“该用晚膳了,我要去伺候大人,姐姐记得有空多画几幅画。”

    说完这句话,宋秋瑟转身离开。

    宋挽看着那杯茶,不自觉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