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秋瑟不一样。

    如果宋家没有出事,瑟瑟没有经历那样的不堪,她应该能觅得良人,嫁个很好的夫家,以瑟瑟的才智,必然能够辅助夫君打理好后院之事,若是夫君能干一些,说不定也能和宋挽一样得诰命封赏。

    如此锦绣的人生原本就摆在眼前,如今再要瑟瑟嫁人,哪怕秦岳是真心喜爱她的,瑟瑟也会觉得委屈。

    她当然不是看不上秦岳,只是她要说服自己接受余生的平庸,接受曾经那个骄傲的自己坠入尘泥之中,不争不抢,不怨不恨。

    可如何又能不怨不恨?

    宋挽的眉头不自觉越皱越紧,顾岩廷抬手将她眉心的褶皱抚平,沉沉道:“她如果真的聪明,就不会画地为牢,一直把自己困在过去,别想太多。”

    “嗯。”

    宋挽点头,抱过乐安陪他们玩。

    白荷轻声问:“侯爷夫人可用过晚膳了?”

    宋挽摇头,白荷立刻去厨房准备饭食。

    阿炤现在已经会爬了,他见宋挽只抱乐安不抱他,咿咿呀呀的叫着朝顾岩廷爬去,想要顾岩廷抱他。

    顾岩廷却无动于衷,隔着一步多的距离看着阿炤,问:“他们要什么时候才会睡着?”

    语气颇为嫌弃,显然是觉得阿炤和乐安回来打扰他和宋挽相处了。

    宋挽说:“他们白日睡了很久,夜里怕是精神的很,你明日有事要出门的话,不如去主院睡吧,免得被他们吵到休息不好。”

    顾岩廷哼了一声,目光灼灼的看着宋挽,问:“你要赶我走?”

    “……”

    这怎么能是赶?

    “我只是担心吵到你。”

    说着话,阿炤大半个身子已探出床边,努力伸手想要去抓顾岩廷。

    宋挽余光扫到,正要提醒,阿炤已朝前栽去,眼看要摔倒,顾岩廷反应极快的抓住阿炤的左腿,阿炤倒挂在他手上,身子前后晃了晃,愣愣的眨巴眨巴眼睛,而后发现什么新鲜事似的咯咯的笑出声来。

    顾岩廷戳了戳阿炤的腰,让他的身子继续晃起来,淡淡的说:“像个小王八似的,还很傻。”

    哪有人说自己儿子像王八的?

    宋挽横了顾岩廷一眼,悬起来的心落回去,说:“这样阿炤会不舒服的,快把他放回床上。”

    “我看他挺喜欢这么玩的,哪里不舒服了?”

    话是这么说,顾岩廷还是把阿炤放回床上。

    阿炤的动作倒是灵活,到了床上一扭身便又抱住顾岩廷的胳膊不放。

    乐安也看到阿炤方才与顾岩廷玩的游戏了,推开宋挽也想找顾岩廷。

    宋挽忍不住对顾岩廷说:“要不你陪他们玩会儿吧。”

    宋挽怀孕的时候,顾岩廷好多时候都不在她身边,孩子生下来以后,顾岩廷对他们也都是不冷不热的,难得孩子们还愿意跟他玩,宋挽也希望他们能培养一点儿感情,总不能以后孩子长大了都不认他这个爹吧?

    乐安很快也爬到顾岩廷面前,顾岩廷腾出一只手逗她,对宋挽说:“要我陪他们也可以,我能有什么好处?”

    顾岩廷摆出一副亲父子明算账的表情,宋挽的表情有点僵,沉默片刻后说:“他们也是你的孩子。”

    “哦,”顾岩廷淡淡应了一声,“可是以后和我葬在一起的不是他们。”

    就算孩子是自己血脉的延续,顾岩廷也不觉得他们会比宋挽对自己的意义更重。

    首先是他认识宋挽并且爱上了她,才会有这两个孩子的存在。

    宋挽立刻听出顾岩廷话里的意思,柔声说:“等他们睡了我再陪你,好吗?”

    “好。”

    顾岩廷的力气和精力比宋挽强多了,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毫无压力,而且他习武反应很快,阿炤和乐安便是皮一些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宋挽在一边看着,一颗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充盈踏实。

    她想,要是瑟瑟也能忘记过去过上这样的生活就好了。

    叶明澜被送到巡夜司后,张家很快派人去接,事情没有闹大,但还是在世家大族之间宣扬开来。

    御史夫人仍是按捺不住八卦之心,隔天便给定远侯府送了帖子,请宋挽、宋秋瑟还有紫叶一起去游湖赏花。

    来送帖子的人说张夫人与御史夫人有些交情,特意求御史夫人攒的这个局,希望宋挽能够赏脸前去,张夫人也好代叶明澜向宋挽赔礼道歉。

    宋挽很爽快的答应,扭头又给阮氏递了信。

    阮氏既然提了要帮贺南州相看合适的人选,宋挽是要抓住机会陪阮氏多出门看看的。

    赏花定在三日后,去的是城郊一处临湖的别庄,因去的都是世家贵夫人,别庄并不接待别的客人,只接待她们,攒局的是御史夫人,到别庄后的大小事务自然都由她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