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琛的动作比她还快,在她指尖碰到戒指的瞬间,他弯下腰,把戒指拿到手心。

    “这是什么?”

    他皱着眉俯视着她,黑眸中带着满满的震惊。

    他翻来覆去的看着那枚彩色塑料戒指,好像在确认着什么。

    许婷婷咽了口口水,她这会儿已经被季琛吓到乱了心神,不知道到底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在阿姨们的搀扶下,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抖了抖衣服,战战兢兢的看着对面少年,回想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事。

    季琛无暇关注她,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枚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戒指上。

    戒指的指环是白色的,上面顶着一朵红粉相间的小花。

    用现在人的眼光来看,这戒指土到让人发笑,但季琛却当个宝贝似得握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连指尖都在发颤。

    “这个,谁给你的?”

    他又问了一次,这一次许婷婷怕他生气发火不敢隐瞒:

    “这个……这个也是覃小姐给我的,说是你用自己赚的第一笔钱买来的,她一直留着,好像特别喜欢,给我时候还有点不舍的样子。”

    许婷婷其实也没有多想,她就觉得,季琛七岁赚的第一笔钱,听起来很有意义,就接受了。

    没想到这个东西竟然让季琛有这么大反应……

    随后她看到,季琛把戒指紧紧的握进自己的手心里,狠狠地,像在发泄一样,连手背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眨眼间,他低笑了起来,黑眸自嘲的颤了颤。

    “我以为她早就丢掉了,我以为她早就不记得了……”

    原来,试图逃避一切的,一直都是自己!

    她原本那样美好,却因为自己才会被带来季家,十几岁的年纪,离开宠爱自己的父母,成为了另一个人的玩具。

    这种情况,换做是谁都会崩溃。

    所以她开始针对自己,讨厌自己,而他呢?因为自己的遭遇,把自己囚、禁在自己的那一片小天地,关起门来自我催眠,从来没问过她一句‘你开心吗?’。

    如果他关心她一句,也许结局就不会是这样……

    然而在一切发生之后,他竟然还把一切责任全部推给覃年年一个人。

    他承认他恨她,恨她当初对他做过的所有事情,可反过来想,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不是吗?

    他有什么资格说恨,如果不是自己,她怎么会失去所有?怎么会和父母断绝关系?

    要说恨,她才是应该恨自己的人,是自己让她从天之骄女走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

    “年年……”

    他轻唤一声,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她离开那天,她努力装作坚强的样子。

    【叮!目标人物黑化值减40,目标黑化值为0!】

    听到这个提示的瞬间,覃年年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随即她眼前一黑,瞬间摔倒在地。

    *

    与此同时,季家客厅里电话响了起来,有阿姨跑过去接起电话,随后对季琛喊到:

    “少爷,是房产局来的电话,说让您去房产中心签字。”

    季琛疑惑的看向阿姨,低声问到:

    “签什么字?”

    阿姨低头问了两句,然后捂着电话对他回道:

    “那边人说是覃小姐安排的,她在市中心那所房子转到了你的名下,其他手续都办好了,就等着你签字了。”

    听到这话,季琛心中顿感不安,他对许婷婷厉声道:

    “让司机备车,我要出去。”

    许婷婷闻声不敢耽搁,赶紧往外跑,期间季琛一直给覃年年打电话,但一直打不通。

    两个人马不停蹄的跑到房产中心,等在那里的是覃年年请的律师,一见到他,季琛立马问:

    “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给我房子?”

    周律师拿着他和覃年年商定好的协议,递给季琛:

    “这是覃小姐早就决定好的事,具体什么原因很抱歉我不太清楚,我只负责帮她做手续。”

    季琛闻言,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抱歉,我失态了。”

    周律师摇了摇头,把房产有关合同拿出来,一一摆在他面前:

    “除了这些,覃小姐还委托我把这张卡给你,她说里面的钱足够你安度一生。”

    说完,他将一张银行卡给他推了过去。

    “此外她还让我转告你,如果在季家待的不开心就勇敢的离开,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切后路,她还说,活着已经这么累,没必要再让自己那么辛苦,希望你在未来的路上勇敢一点,开心一点!”

    说完他拿出卡在西装外套内的钢笔,打开盖子给季琛递了过去:

    “签字吧季少爷,签完字这些就全是你的了。”

    听完周律师的话,季琛漆黑的眸子里除了感动,更多的是恐惧。

    她到底在做什么?

    从她决定离开季家那一刻,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为什么有种告别的感觉?她到底怎么了?

    季琛努力回想,可想到的,均是她那张几乎没有一点也血色的脸。

    他心里慢慢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他没有理会周律师的话,转身不停的给覃年年号码打电话。

    一个接一个,她不接他就一直打。

    大概一个多个小时后,那边的电话终于被接通,然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并不是覃年年,而是一个他没听过的女声:

    “喂您好,请问您是找覃小姐吗?”

    季琛怔愣了两秒后,点了点头:

    “对,我找覃年年,请问她在不在?”

    他话音一落,只听对面长长的叹了口气:

    “真的很抱歉,我们小姐正在抢救室,恐怕凶多吉少了,如果你是她朋友倒是可以过来看看她最后一眼,我怕晚了……”

    听到对方的话,季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就懵了。

    她说什么?

    说覃年年在急救室抢救,说她不行了……

    怎么可能,明明前段时间她还跟他一起过年,一起守岁,她跟他打雪仗,还跟他一起看联欢。

    她不就是着凉吗?怎么会病的那么严重?

    电话从他手心滑落摔到地上碎成了几瓣,季琛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一时间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难怪她突然间那么反常,难怪突然间离开,自己还以为她厌烦了自己,以为她在耍脾气,结果呢?

    她身体已经到了这个程度,还在为自己考虑,怕他受委屈,给他找后路……

    “覃年年,你凭什么?凭什么在做了一切后转身离开?”

    我不准!!!

    再次抬眸时,他眸子里散发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他喘息几许,随后不管不顾的冲出人群,上了车,然后向着电话那头说的医院飞奔而去。

    往医院去的路程是煎熬的,季琛一直望着窗外。

    天不知何时阴了起来下起了小雨,看着路上熟悉的街景,他不禁回想起高一开学那天,自己被她扔在路上的情景。

    他记得那天也跟今天一样,烟雨蒙蒙,他的轮椅坏了,只能坐在路上,不顾路人的嘲笑,一点一点的挪动自己的身体,往季家爬。

    那时他的心情如何呢?大概恨不得这辈子都再也不见那个恶毒的女人。

    如今真的要见不到了,他反而比那时更加难受,心像被凌迟一样,痛到不能呼吸。

    “年年……”

    他只能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来缓解,可越念,心中的思念就越重,感觉更加难熬。

    到达医院后,他急匆匆的跑到急救室门口,等在门口的,正是接起电话的那位阿姨。

    她看了他的腿一眼,随后道:

    “您是季先生吧?”

    季琛点头,焦急的向着急诊室看了一眼:

    “年年怎么样?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阿姨长叹一声,抹了抹眼泪:

    “不知道,专家们都看了,就是看不出什么病,这几天都抢救几回了,这次医生说应该是不行了……”

    季琛闻言只觉得身体一颤,他望着急诊室的门,眼眸里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明明他前几天才见过她!

    阿姨摇头:“我见着覃小姐那天,她就一直靠止痛药维持着,那天你去,她强撑了那么久,你一离开她就昏迷了。

    等她醒来我问她,她说怕你担心,不能告诉你,可怜哟~”

    阿姨说完,季琛回想起那天的情形,他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她拒绝自己拒绝的那么果断,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己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