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钦闻言,眼神里闪过几分羞涩,几分恼怒:

    “许久不见王爷现身,跟长姐提起,她说您大概就在这些地方流连,文钦听了便心生好奇,就央求着长姐带文钦过来见识见识,能把王爷迷住的地方到底什么样子。”

    若是原主听了这话,恐怕已经感动到流泪。

    这位被她扔在手心里的公子哥向来都不会关心她的任何事,而这一次,竟然会为了她来到青楼这种地方。

    若被有心人听去,恐怕他名声都会受损。

    而他也正是利用这一点来博取她的好感,以此来消退上次二人之间的不快。

    覃年年望着他,他在说完话后便低下头,面露红晕。

    “既然来了便上楼吧,站在这里让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她说完冲一旁等候已久的老鸨吩咐了一声:

    “替本王和余小姐准备个上房,再备一桌好酒好菜。”

    老鸨听完立马让人去准备,而他招呼着覃年年和余淼淼一行人上楼。

    一路上,看着那些男男女女们大胆的动作和言语,余文钦惊讶的风大了双眼,等到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是满脸通红。

    三人坐好之后,余文钦脸色以由红变青,他冲覃年年问到:

    “王爷平日经常待在这里?”

    看着他明显不悦的眼神,覃年年点了点头,“是啊,本王天生没有治国□□的志向,更没有舞文弄墨的才情,唯独喜欢逛逛青楼喝喝花酒,怎么,余公子有何指教?”

    这话不光余文钦听出了不对劲,就连坐在一旁看热闹的余淼淼都变了脸色。

    她赶紧开口训斥弟弟:

    “王爷做什么哪里用得着你来指点?早知道你这么小心眼,我就不带你来了。”

    余文钦抬眼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没看过自己的覃年年,心里更加难受。

    可自上一次之后她再没找过自己,现在又是这样的态度,他心里是又气又慌。

    余文钦不甘心的扯着手里的手帕,半晌后才放低姿态,软声开口:

    “王爷您莫气,文钦也是看着刚刚那些妓子们围着您有些吃味……”

    吃味?

    覃年年抬眸瞥了他一眼,冷冷一笑,敷衍一句:

    “能让余大公子吃味,还真是抬举本王了。”

    她这句话简直直白,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余文钦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当即脸色铁青。

    就在余家姐弟二人觉得无比尴尬之时,老鸨突然敲门,覃年年让人进来,问她:

    “何事惊慌?”

    老鸨一脸土色,憋着气想发又不敢发:

    “回王爷上次您让留下的那个小倌儿,他……他……”

    一想到容琛的举动,老鸨气不打一处来,但真说出口又怕覃年年会愤怒降罪于他。

    覃年年看出他顾虑,垂眸放下酒杯,随口道:

    “说吧,有事本王兜着。”

    老鸨闻言立马眉开眼笑:

    “谢王爷,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个小奴才脾气硬的很,刚刚老身派人去给他送饭,发现他用腰带悬梁了。”

    悬梁!!

    听到这个词,余文钦顿时瞪大了眼睛,和余淼淼一起震惊的看向覃年年。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覃年年也是一惊,只是细想了想,又淡定了下来。

    她开口,“可有事?”

    看着她淡定的模样,老鸨心里暗暗佩服,随即回话:

    “幸而护院去的早才挂上就被救了下来,这会儿应该已经缓过来了。”

    果然,与她想法一样。

    覃年年点了点头,如果容琛真的死了系统不会没有提示。

    不过就算不死,这种行为也够危险了,轮回镜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也算失误,万一他死了,那自己这么久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想到这,覃年年不禁皱紧眉头,“他人现在在哪里?”

    老鸨低头回答:

    “在楼下关着,王爷可是要见他?”

    覃年年点了点头,“把他带过来吧。”

    说完老鸨退了出去,坐在一旁的余文钦突然好奇的问了句:

    “王爷和他……嘴里说的这个人是谁?”

    虽然刚刚覃年年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作为男子的他,还是察觉出了她眸中细微的变化。

    所以,那个老鸨口中的奴才……是她新宠吗?

    覃年年没开口,余淼淼突然一笑,她冲余文钦嗤声道:

    “我今日带你出来只是让你长长见识,可不是为了让你来添堵的,王爷对你如何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这里的莺莺燕燕都是用来找乐而已,你何必刨根问底的惹得王爷不快!”

    余文钦看了眼外貌出众的女人,咬了咬唇。

    “是文钦不懂事了,王爷莫怪。”

    覃年年闻言举起酒杯,冲他微微一笑:

    “余公子这话严重了,那妓子也并非什么重要的人,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不用好奇。”

    听她这样说,余文钦黑了一晚上的脸,终于缓和了一些。

    话音刚落,她们房门再次被敲响,随后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架着一个脸色苍白、身材消瘦的男人拖了进来。

    一进门,那两个女人像扔垃圾一样将男人扔到覃年年脚边,然后退了出去。

    男人吃痛闷哼一声,他趴在地上,身体蜷缩在一起,紧闭着双眼,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色。

    覃年年抬起脚在他肩膀上踢了踢:

    “还活着吗?”

    男人喉咙里发出一点呼噜声,似在回应这她的问话。

    这一动,覃年年看到了他脖颈上的那道红色勒痕,勒痕很深,在他冷白色皮肤上异常显眼,顺着他脖颈一直延伸到耳后,看起来十分狰狞。

    她跟他说话间,余淼淼的老相好们一拥而进,他们依偎在她怀里,极尽所能的讨她欢心。

    而余淼淼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弟弟坐在身边看着自己风流,她大方的与那些小倌儿们你来我往的喂食亲密。

    余文钦脸脖通红,不敢看她们调情,就只能把目光转向覃年年。

    暗灰色地板映着男人没有一点血色的脸,覃年年伸手将他头抬了起来。

    被迫仰起头的瞬间,男人睁开眼。

    他看向她,死寂的黑眸像一汪没有波纹的深潭,幽深的瞳孔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明明没有一丝情绪,覃年年却看懂了他眸中怨念与憎恨。

    看着他的目光,覃年年突然一笑,她看着他勾起唇角开口:

    “你可知你现在身在何处?”

    男人不语,长睫闪了闪,眼角微红。

    覃年年替他答:

    “这里可是城中最有名气的青楼,而你是这青楼众妓子中一员。”

    听到妓子二字,容琛的身子突然一颤,双眸怒瞪,胸口剧烈起伏着。

    可见他并不喜欢妓子这个身份,也是,覃年年点头,在遇到她以前,怎么说他也是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侮辱过。

    只是,就算他再不情愿,也得接受现实。

    紧握在下巴上的手突然一动,覃年年握着他的脸转向余淼淼的方向。

    “看到了吗?那才是你该做的事,进了这里你就要学会如何讨好你的客人。”

    说着她突然松开手,没了她的支撑,容琛再次摔到地上。

    可这一次,他就算再痛,都没有发出声音,他不想在她面前露出柔弱的一面。

    琵琶和古筝的乐声一同响起,紧接着余淼淼怀里的小倌儿跟着乐声唱起了小曲儿,那声音酥入骨髓。

    容琛躺在地上,听着乐曲有一瞬间的出神。

    这时他头顶突然出来一道声音,那女人用最轻柔的平淡的话语吩咐他:

    “爬起来,替本王斟酒。”

    她说完躺在地上的男人压在身下的手,突然握紧,眼神也越发犀利起来,身体却没有动,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覃年年见此,嘴角笑容不变。

    她倚着桌子,拄着自己的胳膊俯视着他,笑盈盈的开口道:

    “听说你那百十来口家人和奴仆还都在狱里,做与不做你可要想好了。”

    一听她说家人,容琛倏地抬起头,眸色带了几分恐慌,脸色惨白。

    “怎么,想好了?”

    覃年年一双桃花眼微挑,因喝了酒的关系,眼尾有些许红晕,整个人比清醒时更多一抹魅惑之感。

    她这幅模样,硬是让坐在她旁边的余文钦看呆了。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竟然这样的好看,他看了她许久也不见她抬头,她的目光一直被地上那个妓子吸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