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人说完覃昭咬了咬唇,女皇皱眉看向她,问:

    “这到底怎么回事?”

    见覃昭不开口,那位大人再次接话:

    “陛下周大人她委屈啊!”

    说到这里几位和覃昭联手的大人一同跪下,冲女皇道:

    “臣替黎民百姓恳求陛下废除荣王,将她恶行严查到底,还百姓们一个公道!!”

    第七十七章 女尊国

    “周大人独女先是被抢了男侍后又被削了耳朵, 前几日单单是在路上巧遇便被荣王打的至今尚未苏醒啊陛下!”

    “还有城外被夺了田舍的百姓日益增多,城中打着荣王府旗号打砸抢的更是数不胜数,一个荣王硬是让我北狄民不聊生……”

    “如今之计, 只有废除荣王!”

    “废除荣王?”

    看着跪在自己周围的大臣们, 女皇不禁诧异的后退几步。

    “你们怎么敢?”

    她震怒, 覃昭冷眼旁观,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母皇竟然还在替覃年年说话。

    她冷笑, “母皇虽说五妹妹是女儿亲妹妹,但太女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她恶事做尽,若您不处理, 恐怕会寒了文武百官乃至百姓的心。”

    覃昭这话明面来看是劝解,实际上等同于向女皇施压。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女皇那句‘文不成武不就’刺痛了她,此刻她的模样, 以和往常大相庭径。

    女皇定定的看着她,略带皱纹的眉眼紧蹙,脸色已然铁青。

    “那你说应当如何?”

    覃昭听出了她话中不悦,可扳倒覃年年对她来说诱惑太大, 机会千载难逢, 她绝不会放过。

    就算母皇因此而迁怒于她又如何?

    没了覃年年当挡箭牌,那太女也蹦跶不了多久,她设下的陷阱环环相扣,没人能逃的掉,到时候北狄就只剩下她一个王爷,到那时候女皇就算不喜欢她也别无选择。

    虽然覃年年又鲁莽又蠢,但她跟太女是一丘之貉, 想除掉太女,她就必须死。

    “依女儿所言,便将五妹妹所做之事一一列举,然后按照我北狄刑法判决,该是什么罪便判什么罪,百姓们必定会感激女皇英明神武。”

    “呵。”女皇轻笑一声,看向覃昭的目光逐渐变得寒凉。

    “你当真是为朕着想。”

    覃昭恢复以往神态,谦和一笑,“这是自然,为国分忧为母皇分忧皆是女儿份内之职。”

    看着她那张说变就变的脸,女皇刚想发火,就被背后之人扯了扯,她回眸只见覃年年站在她身后,冲她摇了摇头。

    女皇眼眸一转,心中怒火褪去大半,脸色也回转了许多。

    这时覃年年走上前,仍旧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模样,居高临下望着众人,挑着手指不屑的开口道:

    “不过是抢了几个男人打砸了几间铺子,还当回事了。”

    那几位大臣瞬间冷脸,“荣王你这话太过分了些,对你而言不过是几个男人几间铺子,可对百姓而言那可是她们的全部!”

    覃年年仰头大笑,“就算是全部那又如何?我堂堂王爷难道连教训畜生都要经过你们同意?你们这群饭桶又算个什么东西?”

    女皇一开始不懂她为何要激怒众人,待看到覃年年藏在背后手势时,她心中瞬间了然。

    随即配合道:

    “住嘴。”

    覃年年像吓到赶紧回过头,只见女皇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下狠心一般咬牙道:

    “朕本以为你只是顽皮,没想到竟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如今被各位大人们揭发,你竟不知悔改还敢出言顶撞!”

    覃年年当即一副惊恐的模样,跪下求饶:

    “母皇您别听她们瞎说,女儿只是……只是贪玩了一些罢了,您那么女儿疼一定会理解女儿的是不是?”

    女皇转过身闭上眼,“荣王德行有损,传朕旨意自今日起荣王待在府中面壁思过,每日读写经书百遍,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半步。”

    “陛下……”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其中覃昭更是气急的模样。

    她急问:

    “只是如此?这处罚未免也太轻了些?”

    言罢女皇倏地转身怒瞪她一眼,“不然如何?拖到大街上乱棍打死吗?”

    覃昭哑然,在女皇那里吃了憋不禁又将目光转向覃年年,谁知那人正一脸耻笑的看着自己。

    满朝文武皆是一副看热闹的姿态,自己挑起事端,物证俱在,到头来惹人嫌的仍旧只有自己。

    丢人的也只有她一个……

    覃昭掐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进手心,即使这样都不能抵消她心中的恨。

    在女皇的皇威下,她扯出一抹笑容,低下头:

    “女儿失言了。”

    这场她算计了许久的阴谋最终以闹剧结尾,从大殿中出来,覃年年站在台阶上迎着刺眼的太阳伸了个懒腰。

    “啊~真是美好的一天呢。”

    说着她回过头,冲覃昭呲牙一笑:

    “你说是不是啊皇姐?”

    覃昭抿嘴不语,不用看她都能想象得到覃年年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她脚步未停径直从她身边经过,错身之际,覃年年压着嗓子,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开口道:

    “纵然你费劲心思又如何,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抢也抢不到,倒不如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过日子,只要你安分,我定不动你,反之……”

    她眼珠一转,那双勾魂的桃花眼满是警告冷冷的望着她。

    随后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马车,皓月牵着马等在一旁,见她过去赶忙服侍着她上了马车。

    众目睽睽之下,荣王府的马车扬长而去,而宣王和其他重臣却还要一步一步走到宫门外才能坐上各自的马车。

    就在她们身影消失以前,不知是谁捶胸顿足说了句:

    “造孽啊!”

    *

    临近盛夏,天气一天好过一天,城中摆摊的商贩也越来越多。

    覃年年让皓月将马车赶到最热闹那条街上,她还没忘记自己答应容琛的话,回去前她想给他买一串糖葫芦。

    再不吃恐怕就要等到明年了。

    马车停在街口她下车步行,逛了一小会儿,除了糖葫芦她还买了一些看起来不错的糕点。

    反正这个世界不缺钱,覃年年什么东西都挑最贵的买。

    皓月跟在身后提东西,二人走到一间饰品店时覃年年不禁慢下脚步走了过去。

    这间店铺不大但东西却十分精致,其中一支放在角落里的玉钗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玉钗同体雪白不含一点杂质,细直的钗身在中间部分开始出现两天交织流动的线条,那形状该是天上翻腾摆舞的云,如今却被锁在这玉钗之上,看起来栩栩如生。

    “这玉钗多少钱?”她开口。

    那掌柜在看到覃年年的那一刻早已经被吓破胆,生怕一句话回错了满门遭灾。

    她诚惶诚恐的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回话:

    “荣王饶命,荣王饶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上下十几口都要靠小人一人养着……”

    覃年年深吸了一口气,强忍怒火,又问了一遍:

    “本王问你这玉钗多少钱,我要你命做什么!”

    那人抖着身子不住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回话:

    “不要钱……只要王爷留下小人一条命,店里东西只要王爷看上全部都拿走……”

    看着被吓到疯癫的店主,覃年年摇了摇头,随手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柜台上,然后拿着玉钗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问轮回镜:

    【镜镜你说我长得就那么吓人吗?为什么所有人都怕我?明明我已经做了那么多改变形象的事。】

    轮回镜慈母一般望着她,解释道:

    【你做的很好,只不过这一世原身太娇纵给人留下印象太深刻,让她们那么快改变心里想法是很难的。】

    覃年年撇了撇嘴,【也是,我在意他们干嘛呢,我的目标就只有容琛而已。】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像个没得到糖的孩童,难受的撅起了嘴吧。

    看到她这幅纠结的模样,轮回镜不禁偷偷笑了笑。

    几个世界下来,她似乎变得越来越在意旁人的想法了。

    虽然她为了达到目的仍旧可以牺牲一切,但相比最开始不知感情为何物的她来说,已经很有人情味了。

    这才是她穿梭在各个世界里最重要的因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