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献帝轻轻拍着桌子,瑟瑟道:“咱们从长计议,你们说的这些事情,可合乎公理?”

    “公理?”华歆走上龙台逼近汉献帝,冷视道:“昔日汉室灭秦灭楚是公理乎?今日秦王仁德,可比你们刘家动刀动枪讲道理多了。如今天下各处皆有祥瑞,指在秦代汉。”

    王朗也走到汉献帝跟前,说道:“自从我秦王即位到现在,有麒麟降生,凤凰来朝,黄龙显世。四方甘露降嘉禾生,百姓从而才能安居乐业,天下从而太平。此乃上天祥瑞,秦当代汉的象征。”

    这时陈琳出来说道:“上古图谶,有谶言:代汉者,当涂高也。高者,高远也,正应秦王名讳。又有言:耳在东,业在西,天下相从不可疑。耳在东,业在西乃是‘邺’字,正是在邺都受汉禅让。并且还有另外一个含义,就是让陛下耳听人言,禅让大业。以此定论,陛下应该尽快下诏书禅让。”

    汉献帝被说的蒙叨叨的,他又没有势力,如同即将被吃掉的小鸡子,强撑着对面前的大灰狼们道:“你们说的这些祥瑞还有图谶之言,都是虚妄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事实。岂能用这些虚幻的事情,让朕舍去祖宗的基业!”

    华歆语气不善道:“自古以来,天下大势分分合合,有兴必有废,有盛必有衰。千古以来,那里有不亡之国、不败之家!汉室传到现在已经四百多年了,到了陛下这里,早就气数已尽。陛下还是早点决断为好,若是迟疑,便是违背天命,违背天命必然是大祸临头!”

    “请陛下早下决断!”

    一众大臣一拥而上,将汉献帝团团围住,一个个甩着胡子,说话时唾沫星子只往汉献帝脸上喷,看模样,若是汉献帝不答应,此刻就要将其撕成碎片。

    汉献帝顿时脸绿,惊呼道:“朕的侍卫在哪里!”

    百官一愣,顿时更加喷起唾沫星子来。

    殿上的秦军侍卫视若不见,心说你们这些老家伙行不行啊,不行就让开,让俺上去一刀剁了算了。杀了汉献帝,秦王等位,俺回村可就是立了大功了,指不定多少闺女抢着要嫁给俺。

    汉献帝也醒悟过来,原来俺没有侍卫了。他越想越是害怕,抬头就见围了一圈皓首,以前都是慈眉善目,如今就跟要吃人一样。汉献帝肝胆俱裂,竟然哇哇大哭起来,推开一个老头子,便窜入到内殿当中去了。

    百官见天子竟然跟个小孩一样哭鼻子了,哈哈大笑起来。华歆道:“明日可再来,必定要让天子主动禅让。”

    消息传来了秦峰这里,他顿时吃了一惊。这群老家伙真是好心办坏事,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势必对他的名声有影响。他立下发下诏令,严密封锁消息的同时,更严令华歆等人不要再去逼宫了。

    百官得到内部通报后,顿时心力憔悴,心说秦王看来是不想当皇帝,咱们还有什么奔头。

    于是乎,数日之间,朝廷工作效率突然低下,许多官员请假回家,琢磨将来到底怎么办。

    军机处对此事十分重视,商议一下后,便集体求见秦王。

    秦峰便在王宫大殿,召见了这些军师,他看了看呈上来的奏章,道:“看这意思,百官都不愿意工作了?”

    徐庶进言道:“大王,您诏令一下,八成的官员都认为您是不会进帝位的。百官寒心,或许有散去之忧……”

    吾靠,秦峰暗骂,心说爷不当皇帝,你们就要罢工了,还有这样逼人当皇帝!这不跟赵匡胤的黄袍加身一个样了吗?

    贾诩进言道:“为了千秋社稷,大王还是早做决定。”

    百官都指望秦峰当皇帝,也好从龙立功。照目前的情况看,秦峰不当皇帝就成光杆司令的。别人相当皇帝都不行,秦峰不当皇帝都不行,这事情真是怪异!

    秦峰不是不想当皇帝,是想要有一个万全之策。如今形势变的严峻,若是在不流露出当皇帝的意愿,下面的人心就要散了。幸好他这几日来琢磨出了办法,今日既然所有军师都来了,正好一起商量一下。

    然而当秦峰正要说出来的时候,心里一动。他这个计策的根本目的是要将汉室甩出去,并毁于他人之手。这样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于是他便改了主意,沉重道:“孤王岂能作出王莽之事。你们这就回去,安抚各处官员,让他们实心实意,为汉室出力……”

    众位军师闻言大惊失色,他们揣摩不出秦峰的用意,便行礼告退。

    众人走后,秦峰找来虎卫军官张平,密语一番,张平领命而去。

    第八百五十四章 暗谋刘备

    张平出宫,拦住了贾诩的车驾。

    老贾诩心里一动,道:“张将军,不知何事?”

    张平道:“大王召见贾诩军师……”

    贾诩有所领悟,心思沉重的点了点头,再次返回了秦王宫。

    这一次,秦峰在书房召见了贾诩。

    贾诩入书房参拜后,便静等秦峰道出召见之意。

    秦峰望了一眼旁边记录的辛宪英,道:“宪英啊,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了,你可以出去了。”

    贾诩闻言心里沉甸甸的,这一定是有机密的不可告人的事情,不能在史书上留下痕迹,秦王这才屏退史官。

    辛宪英闻言则是一愣,大眼睛忽闪中道:“大王,臣女身为起居注史官,需要记录下……”

    秦峰闻言眉头一皱,“张平!”

    张平心领神会,握剑柄走到辛宪英身边,有礼道:“辛史官,大王有令,请您离开……”虽有礼,但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若是辛宪英不答应,恐怕这剑就要出鞘了。

    平日里无事的时候,秦峰任凭辛宪英记录,可记可不记的,辛宪英愿意记录也就记录了。然而真到不能记录的时候,别说是辛宪英,天王老子来了,那也不能记。

    辛宪英气的小脸刷白,她不动,秦峰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书房瞬间进入到了冰点,就算是见惯大场面的老贾诩也是心惊胆战,垂首低头大气不敢出。心说你一个小小的史官,大王不让你记录,你聪明就赶紧离开。记录国家大政和帝王言行,虽然是一种由来已久的制度和传统。但想要与一位真正英武的帝王争,还不够格。

    辛宪英望着秦峰,紧紧攥着手中的笔,墨汁垂到裙子上也不自知。

    秦峰还是喜欢她的,所以留了余地。

    老贾诩猛打眼色,辛宪英咬着嘴唇,将卷宗整理好后,抱在怀里走了出去。

    书房中只剩下了秦峰和贾诩。

    秦峰这时候脸色才好了一些,坐回位置上,琢磨了一番后对贾诩说道:“孤王不是不想称帝,只是汉室朝廷有所羁绊,若是能够将汉室甩出去,毁于他人之手,天下就没有了共主,孤王也就可以名真言顺称帝了。”

    贾诩多少猜出来一些,闻言点头,若真能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是汉室岂能随意甩出去,甩出去又有谁来接盘。显然,秦王找来自己,就是想让自己出主意。

    贾诩费尽心思琢磨了起来,然而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将汉室甩出去。

    这时,秦峰笑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