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开口说话,江寒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江寒握得有些紧,阮言宁下意识动了动,然而她一动,江寒手上的力道立马又大了几分,像是怕她跑掉。

    阮言宁心里软得不行,没再动,乖乖地任由他拉着。

    在这种环境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今天发生的事,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江寒旁边,看着桌上红色的锅底沸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寒终于微微动了下,用另一只手去拿桌上的透明杯子。

    里面倒的应该是白酒,还剩了小半杯,阮言宁见状赶紧拦住他,抢过杯子放到一边。

    她劝江寒:“别喝了,喝多了会难受的。”

    江寒侧目去看阮言宁,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平日里一向清明的眸子有些失焦,盯了她几秒才缓缓开口:“已经很难受了。”

    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阮言宁心里自责得不行,她柔声和江寒商量:“你要难受的话我们就先回家好吗?”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江寒的表情,生怕他会拒绝自己,见他轻轻点了点头,阮言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起身和林深、沈清嘉告别:“林深哥、沈姐姐要不我和江寒先回去了?他喝了酒不太舒服。”

    林深跟着站起来:“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师兄不是开了车过来?帮他们叫个代驾不就好了嘛!”沈清嘉并没有就这么放过林深的打算,“而且你也喝了酒怎么送他们?”

    坐了这么久,阮言宁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沈清嘉对林深有意思。

    收到沈清嘉的眼神,阮言宁赶紧说:“林深哥我有驾照的,你留下来陪沈姐姐吧。”

    沈清嘉跟着附和:“就是!你别凑热闹了。”

    林深虽然不知道阮言宁和江寒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要是他这个外人跟着,人家估计也没办法解决问题。

    想了想,他决定牺牲自己的自由成全兄弟的幸福。

    林深头疼地躲开沈清嘉要来挽自己的手,叮嘱阮言宁:“江寒也挺不容易的,有些窗户纸该捅破就早点捅破。”

    阮言宁应下,和江寒牵手往外走。

    走出火锅店,鼎沸的喧嚣声尽数被甩在身后。

    阮言宁仰头问江寒:“你的车停在哪儿的啊?”

    江寒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便抬脚往那边走,阮言宁腿没他长,只能小跑着跟在他旁边。

    觉得有些费劲,阮言宁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软着声音问他:“你能不能走慢一点啊?我有点跟不上。”

    江寒没应,脚下的步子却小了不少。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快到停车场的时候,江寒突然开口:“为什么今天不接电话?”

    “手机昨晚就没电了,一直没来得及充。”

    江寒的目光在阮言宁脸上巡视,像是想分辨她这句话是真是假。

    阮言宁不知道江寒是醉了还是没醉,她垂着眸子,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江寒的喉结滚动了下,阮言宁隐隐约约听到他“嗯”了声,她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江寒很快收回了视线。

    江寒的车停得还算显眼,阮言宁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走过去准备开车门的时候,她发现江寒丝毫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

    阮言宁只好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哄小孩似的地问江寒:“我们要开车回去了,你先松一下好不好?”

    江寒杵着没动,眼底映满了细细碎碎的光。

    “江寒?”阮言宁试着叫了他一声。

    这回江寒终于有了反应,他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能开吗?”

    “能。”拿了驾照之后虽然不常开,但是阮言宁对自己的技术还是有信心的,而且江寒的车是自动挡,不算太难。

    江寒眯着眼点点头,松开手绕到副驾坐好。

    没了视线压迫,阮言宁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悄悄在衣服上擦了擦被江寒握出来的薄汗,这才转身上了车。

    系上安全带起步,虽然车速不快,但好在一路都开得平稳。

    江寒一路上都闭着眼。

    阮言宁以为他睡着了,然而车刚一停好,江寒就睁开了眼,眼睛里没有丝毫睡醒之后的朦胧。

    阮言宁提醒他:“到家了。”

    江寒一言不发地下车,重新紧紧牵住了阮言宁的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末大家都出门的缘故,从停车场到家门口,两人没有遇到一个邻居。

    一路无话。

    阮言宁拿着钥匙开门,门刚一拉开,江寒就紧紧扣住她的腰,用身体把人压在了门上。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阮言宁下意识轻呼了一声。

    江寒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轻轻弯下腰,把脑袋埋进阮言宁的颈窝里,像是一只受了伤祈求安慰的野兽,依恋地蹭了蹭。

    阮言宁犹豫了两秒,抬手轻轻在江寒的发稍上摸了摸。

    “你今天和谁出去了?”

    江寒一说话,阮言宁就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尽数喷在自己的皮肤上,有点痒。

    她下意识想要躲开,只是她刚一动江寒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没给她逃开的机会。

    “和顾可姚去逛街了,真的是因为手机没电才没接到你的电话,我不是故意不接的。”

    “那为什么去之前不和我说一声?”

    阮言宁心疼地在江寒背上拍了拍,“我想说的,只是他们告诉我说你去会诊了。”

    “我没去。”

    “我知道,是我没有确认。”

    察觉到江寒的呼吸有些粗重,阮言宁摸到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握住,轻声问他:“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一一。”

    江寒抬起头来,在黑暗中找到阮言宁的眼睛,倾身在上面亲了亲。

    江寒的唇还带着残寸的酒味,阮言宁心念微动,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她望着江寒,没说话。

    “一一,我收回那句话好不好?”

    江寒的声音一直很好听,尤其是今晚喝了酒之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像是低沉的大提琴。

    阮言宁被他蛊惑着应了声,等应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压根不知道江寒说的是哪句话。

    她用手背碰了碰江寒的脸,问他:“你想收回哪句话?”

    “领证的时候我给你说想离婚随时办手续,我现在后悔了。”他稍稍顿了下,难过地看着阮言宁,“一一,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点短小的二合一(非常有自知之明)!明天开始更新时间应该会固定在晚上九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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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二十八个吻

    阮言宁觉得恍然。

    她从来没想过江寒会用这么低的姿态问她可不可以不要离婚。

    她一直觉得在她和江寒之间,她才是那个偷偷藏着自己喜欢不敢告诉对方的人。

    她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江寒……”

    “一一,唐豆说你要出国了。”江寒有些委屈地打断她,低头碰了碰阮言宁的鼻尖,“你是为了惩罚我之前躲在国外所以也要出国吗?”

    阮言宁有点惊讶的睁大眼睛,末了又想到这可能也是唐豆骗江寒的说辞。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还是第一次见江寒这样,他这样一个骄傲的人,竟然把他所有的难过和脆弱都统统展示给她看。

    “江寒。”阮言宁轻声叫他,“我没有出国的打算。”

    “那你还是要和我离婚吗?”江寒看着阮言宁的眼睛。

    阮言宁甚至能轻而易举看清他眼里的忐忑与害怕。

    阮言宁踮脚温柔地捧着江寒的脸,轻轻抚了抚,一字一顿地应他:“也不离婚,出国和离婚都是他们骗你的。”

    话音落下,阮言宁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放松了不少,她一抬眸,就看见江寒扬唇笑了笑。

    门廊上的声控照明灯熄灭后又亮起,阮言宁指了下客厅的方向,“我们进去说好不好?”

    江寒这会儿也不固执了,好说话的点点头,只是始终牵着阮言宁的手不肯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