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处洇开一阵温热。

    是大雨啊。

    -

    “我走了。”唐玉树啜着牛奶,一边进宿舍门一边答复电话那头的陈逆。

    遭到陈逆没好气地抱怨:“不是说后天走吗?——真不明白你读个研究生做啥子!读个锤锤!”

    唐玉树乐了:“你自己没文化,还不让我积极上进!我——”玩笑开到此处时,被隔壁床传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唐玉树转头看去,隔着白纱蚊帐,林瑯在床铺上坐起身来大口喘着气。唐玉树看了两三秒,简单地敷衍了陈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靠近林瑯床边几步:“我以为这时候你该醒着呢……我吵到你了吗?”

    林瑯低着头喘着粗气,看起来像是做了噩梦吓醒的样子。

    唐玉树从书包里摸出一盒牛奶,又走近了几步,手臂举得高高晃着问林瑯:“你喝吗?”

    林瑯迷蒙地看过来,没接唐玉树递来的牛奶,只是紧紧拽住唐玉树的手腕。

    “大雨?”

    “咹?”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然后林瑯就嚎啕地哭了起来。

    他似乎惯性地隐忍痛苦,就连哭的时候,都用力地压抑自己喉头不许发出声音。

    于是发出了一种粗重的呼吸声。

    他汹涌地掉着眼泪。

    唐玉树被吓到,站在那儿看了林瑯半晌。

    突然来了莫名的一股劲儿,蹬着高架床的梯子爬上两阶来,凑近看他:“吓到了吗?”

    林瑯没说话。

    壮着胆子,唐玉树伸手抱了抱林瑯:“需要我吗?”

    -

    这个拥抱很舒服,舒服得林瑯忍不住把脸埋进面前人的脖颈处。

    说“嗯”的时候,嘴唇不小心碰到了他有温度的皮肤。

    ……活人?

    ……唐玉树?

    林瑯吓了一跳……

    此刻才真正地从梦魇里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嚎啕》里的“舅舅”可不是《陈滩》里的“舅舅”呀~哈哈哈!认名字就好不要认关系。

    张谦李犷在嚎啕里不一定会出现,因为嚎啕的篇幅构架不大,并没有多设想这两个人的剧情。

    确定会出现的应该就唐玉树林瑯,顺儿陈逆,以及陈滩里没出现过的妹妹唐青秧。

    哎,开更前说了是灰色调,大家一口一个“没关系”,开更后说“没关系”的几乎全不见了……都是大猪蹄子。

    因为嚎啕开更之后人气不算高的关系,导致我有点放飞——最开始还在顾虑要好好权衡“阴暗基调”和“(当今市场口味下的)可读性”,后来见反正看得人也不多,就彻底放开写了。

    没有顾虑反而写起来比较畅快一些。

    不过也虐完了。接下来就看他俩如胶似漆地耍朋友吧。嘿嘿。

    第7章 忘川

    林瑯推开了唐玉树。

    别过“老泪纵横”的狼狈脸孔,望向里侧墙壁,自己先跟人道了个歉:“我……睡迷糊了。”

    “没事儿,我看你吓到了。”唐玉树小半截儿身体趴在林瑯铺上,没下去。

    “做噩梦了”四个字被很快速很含糊地带过,林瑯又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唐玉树愣了有好几秒,略带失落的语气,说:“走也行……”

    这个应答有点离奇。

    林瑯转回头来,像是一种着了急的眼神,看着唐玉树。

    他好像失落着,可却扬着眉关亮着眸子看向林瑯——倒像是觉得自己替林瑯出了一个好主意一般欣慰。

    林瑯继续转头看墙壁:“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玉树如蒙大赦:“真的吗?我前阵子公司有事儿忙来着……天天白天要赶回学校来上课,晚上再赶回去做方案、跟执行;所以才没回来住……不过中途有次我回宿舍来拿过东西,正不巧你那时候应该是有课。咋个说?交到新朋友了吗?”

    “嗯。”

    “那就行,我还说怕你一个人闷着无聊呢!之前说周末带你去都江堰玩儿——这才刚熟起来我就放了你鸽子,还怕你因为这个烦了我呢!欸这个周末去玩儿吗?”

    “再说吧。”

    “行,那你考虑一白天,晚上我们再定;但我爸估计这周就没时间了,我们可以坐高铁去,或者你要不嫌弃的话我们骑铁驴?哈哈哈放心我去过好多次路都熟透了!”

    “……”

    “咹……我咋感觉你心情不好呢?”

    你终于感觉到了。“……”

    “烦我了?”

    有点儿。但……“不讨厌你。”

    “嘿嘿那就行我也挺喜欢你的!”

    林瑯了解:不能拿正常人的思维理解这个乐天派——唐玉树口中的“喜欢”应该只是“关系好”的意思——“我没说喜欢你!”

    “我昨天还梦到你了!”

    “……”这个家伙到底听不听得进去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