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瑯听过这个事件,也知道了这个“旷工作者”是谁。至于事件中那个“倒霉的漫画家”林瑯还见过——路黎。

    “哎,不跟您聊了,我还得去跟后续的工作。总之……之前约稿我记得给您开的是c级作者的稿费——千字50,对不?今后您在我这儿写稿子,我直接给您准a级——千字150!不为别的,就为您今天仗义救火!”

    林瑯感恩戴德:“谢谢!”

    回复完编辑的信息林瑯把那笔稿费从微信转到了银行卡里。

    想了想,还是把最后欠唐玉树的那200块转过去了。

    ——主要是想试探唐玉树对自己的态度。

    -

    屏幕上刚显示“转账成功”,唐玉树就推门进来了。

    林瑯看了一眼时间,差几分钟的六点——不知道他这么准时,只是碰巧,还是真的有意在守“晚饭”的约。

    唐玉树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扯下西装和衬衫,又坐在床上脱西裤和袜子,“想吃米粉。”

    “好。”林瑯同意,起身走过去,从唐玉树上铺的收纳盒里摸出药膏,顺便督促他:“西装别乱丢,用衣架挂好。”

    唐玉树套上一条轻便的运动裤,嗤笑着:“咱俩好像野原广志和美伢啊。”

    “谁?”林瑯不知道。

    “不知道我也不告诉你!”唐玉树笑着不肯解释,只把后背转给林瑯。

    自然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以至于林瑯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虑了——这个人没心没肺,既然第一次对他……他也没介意,那这一次应该也……不至于介意吧?——虽然自己以后的确得注意自己的酒品了。

    但替他涂着药膏时,林瑯还是觉得应该开口:“昨晚真的很不好意思……”——若是过路的某某,粉饰太平也就算了;可是是唐玉树的话,就不想留下嫌隙。

    “哎呀……没得事。”

    “我以后也不会跟你喝酒了。”

    唐玉树转头过来:“你咋个还生气了?”

    林瑯敲了敲他背以示“不要乱动”,告诉他:“不是生气。我是怕我喝多了……给你添麻烦。”

    说完这句话,两人默契地安静了片刻。

    唐玉树背上的淤青彻底发出来了,接下来应该立刻会有好转。转过身来,额头上那块倒只是轻微的擦撞,现在已经消下去,只是微微还泛着点黄。

    换成是唐玉树忍不住开口了:“你是有个叫大雨的朋友吗?”

    “嗯。”

    “他……人在哪儿?”

    “走了。”林瑯言简意赅。

    “走了?啥……啥子意思?”

    “走了、没了、不在世上了。”

    “啊……”唐玉树垂下眼皮去,迅速道歉:“对不起。”

    林瑯没说话。

    这家伙沉吟须臾却又追问上来:“他生前……是男的女的?”

    林瑯“噗嗤”笑出了声:“生前生后会变吗?……男的。”

    唐玉树没空计较林瑯对自己的嘲笑,还是求知若渴地继续抛出自己的问题:“你跟他什么关系?”

    “朋友。”涂完药了,林瑯拧好盖子,“怎么了?好奇吗?”

    “不是。”唐玉树佯装轻松一笑,干笑了片刻又坦白了起来:“嗯……有点好奇。”

    “就是朋友……没什么别的关系。”

    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那我不跟你置气了。他走了……你惦记他也是应该的。”——果然承认了自己有生过气。

    又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还能问吗?”

    “问呗。”林瑯笑着点头。

    “你们以前……啊……呃……”唐玉树有点笨拙地用胳膊套着t恤,各种语气词在口中轮转了一遭,直到头伸进衣服里面时,才瓮声瓮气地问出后半句——“你会亲他?”

    “嗯。”

    鼓了好半天勇气才问出口的话,没料到林瑯答得这么坦然……

    “哦……怪不得……”唐玉树尴尬地干笑了几声,“那次在酒店你就喊我‘大雨’,还亲我……昨晚又是——幸亏我撒光了尿,不然差点被你吓得要尿裤子了。你不晓得——你跟八爪鱼一样,缠住我,叫着‘大雨’,就来啃我。”

    林瑯面不改色地威胁他:“你再描述得仔细一点我就羞愤自杀。”

    “那我不描述了。”唐玉树认怂,“第一次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叫我,以为你亲的是我。但昨晚我看你那样子……我才知道:你喊的那个‘大雨’不是我——他名字怎么写?是哪个雨?”

    “下雨的雨。”林瑯不解:“你叫唐玉树,他叫大雨,这怎么还能弄混?”

    “哦……下雨的雨。”唐玉树如呢喃一般地重复了一遍,才抬头跟林瑯解释道:“我是羽毛的羽——我也叫大羽,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