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那是我失礼了。”

    “那之后你决定做什么?”

    “还没想好……但不管做什么吧,总之是让该过去的过去,放该走情绪的走掉。”沈曳这么感叹道,又看向林瑯:“我以前构思过很多种想法——关于《新影》的最后一期。是做个回顾合集?还是做个校友合集?但当我下定决心接受‘突然停刊’的想法时,我才发现这一本就是最好的收尾——没有悲伤的气氛,就不着痕迹地、平静的结束——这就是最从容的结束。总之……谢谢你啊,林瑯。”

    沈曳说这番话时很郑重。

    有多郑重呢?他伸手,拍了拍林瑯放在桌面的手——以林瑯对这个人的认识来看这个动作,林瑯并不觉得奇怪:沈曳本身就是个情绪比较浓重的人——连一份简简单单的友情,被他叙述下来,都很容易让人误会成是“爱情”……

    他在表达情绪这件事上,和唐玉树有点像,都是那种坦然且不加收敛的。

    所以林瑯也没有多想,很坦然地向他点了点头。

    只不过回神时,发现桌边站了一个男生。

    林瑯抬头看,认出来者之后很惊喜:“唐玉树?”

    沈曳那厢拉好书包拉链,也客气友善地向来者打了招呼,问林瑯道:“你朋友?”

    “嗯。”林瑯点头。

    “哦。那你们聊,我就先撤啦。”

    林瑯还不忘把毛坯《新影》交还沈曳:“这个你忘了。”

    沈曳摆了摆手:“我把她留给你了,你要好好收藏。”

    接着醋意大发的唐玉树从没心没肺的沈曳口中听到了非常刺耳的一句话:

    ——“那毕竟是我们俩的孩子。”

    -

    从吃完饭到回到宿舍楼,唐玉树全程都在散发着一股可怕的气息。

    一进门就被唐玉树摁在门板上时——林瑯也没有意外,还忍不住笑了出声。

    男生那张板着的那张脸孔离自己很近,林瑯于是故意逗他——很小声地凑上前去说了一句:“这次别忘了锁门。”

    唐玉树果然跳脚了,原地转着圈儿不敢再跟林瑯对视。只磕磕巴巴地:“我……我……我才……不要呢!”

    逃脱唐玉树压制的林瑯于是回到自己座位去,把那本《新影》收起来。

    又从床下抱出一个箱子。递到唐玉树面前。

    “别生气了。喏。”

    “啥子?”

    “自己拆开看。”

    “给我的?”

    “嗯。”

    不出所料,唐玉树果然又乐不可支了。

    七手八脚地拆开包装后唐玉树愣住了——林瑯给自己买了一个跟自己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新头盔。

    唐玉树知道那个头盔多贵,有点心疼,于是看向林瑯。

    林瑯笑着看自己:“喜欢吗?”

    那笑脸让唐玉树更心疼了起来:“你怎么花这么贵的钱?”

    “我把你那个弄坏了。”

    “不是你弄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坏的。”唐玉树有点生气。

    但林瑯仿佛没意识到男生的情绪一样:“反正……间接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

    林瑯没跟他继续犟,只是把头盔不由分说地捂在了他头上:“头围合适吧?”

    还挺合适的……

    但这不是关键!

    唐玉树想跟林瑯掰扯清楚谁才是摔裂头盔风镜的元凶,但头被林瑯给罩在了盔子里,说起话来并不方便。

    这时候电话响了。

    摘下头盔来摁了接听,陈逆在那边大呼小叫:“你怎么还不回来呀!你快回来呀!带着林瑯!下午要去看电影,玩密室,唱ktv!别让大家等你!”

    被陈逆一通嚷嚷给喊懵了,唐玉树这才想起来自己回学校的目的。

    挂断电话之后拍了拍自己迷糊的脑袋,又忘记了方才的爱恨情仇,唐玉树乐乐呵呵地抓起林瑯:“走!我们去庆功!”

    之后再次回想起来要跟林瑯掰扯的时候,车子已经开上了三环。

    隔着各自的头盔,说话不方便。

    唐玉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感受着林瑯抱着自己的动作,唐玉树又开心了。

    -

    与他们一起疯玩了一下午,这全程中唐玉树都忘记了“头盔”事件——林瑯庆幸他没再跟自己提起……

    可林瑯又明白这份“庆幸”无非是掩耳盗铃——来日方长,他总有跟自己算账的时候。

    林瑯知道唐玉树不喜欢自己“总是把账算得太清楚”的做派……可林瑯真的一分一毛都不想要对唐玉树有所亏欠。

    因为这份关系的两端……实在太不平等。所以你的所有爱意,看起来都很像对我的“垂怜”。

    我也不是计较与你孰高孰低——能与你在一起的话,你是俯看我还是睥睨着我,我都没有关系;而我对你的仰望,也是心甘情愿的供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