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胡诌,真相确实如对方所说那般的可能性更大。

    世界重启,能做到这一点的毫无疑问只有“书”,那种东西居然落到了魔人手里……

    看样子两人之间的对弈是自己失败了。

    心脏如坠重物般的缓缓下沉,太宰治的表面却未能展露出过分糟糕的心情。他屏住呼吸,继续翻动着手机中的相册,却看到了更多让他脸色发白的证据。

    是自己跟费奥多尔的各种合照,照片中的太宰治甚至对这只老鼠极为亲昵,眼底有的只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恋感。

    令人作呕。

    见笼罩在过去自家恋人周身的气息愈发僵硬,费奥多尔的表情也越来越无辜。

    感谢梅勒斯的特殊设计,让某些文件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见。

    出现条件是摄像头的面部识别以及围绕手机整圈的指纹认证,摄像头捕捉范围内一旦出现其他面孔,则立刻关闭某些权限。

    这样就不用担心那些只有情侣间可以分享的照片被无关人士看见,正好可以欺负一波完全不知情的武侦宰,还不怕欺负过头,让他忍受被当众处刑的尴尬。

    像什么能完美展现躯体美的钢管舞,首领宰角色扮演,游戏中女主角的黑婚纱祭品新娘。这些津岛修治本人玩得不亦乐乎的内容,全部都是让根源世界太宰治胃酸上涌的画面。

    这个魔人真不是脑子坏了吗?

    通常来讲,两方首领交涉时部下不应该擅自开口,但就在交涉失败后双方准备离去的没多久,那位明显跟太宰治是旧识的外籍青年毫无征兆的出现。

    两人之间气氛紧张,原本在太宰治点明了对方就是幕后黑手的那时就该将他制服。但是紧接着,被称作费奥多尔的青年透露出某个令在场所有人大脑宕机的内容,甚至远超组合带给他们的威胁。

    最主要的是太宰治没有否认他的这番说辞。

    能让他都万分警惕的敌人,贸然出手并不是好选择。

    原本双方势力对峙的场面因外人的介入,变成了如今诡异无比的画面,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在被双方都极其信任能力的太宰治作出反应之前,场面只能继续僵持下去。

    暂时安全的费奥多尔默默调整了管理员号的某些数据,让自己举到发酸的手臂耐力值恢复如初。

    他眼角余光瞥到了手机上的画面,突然出声提醒道:“啊,那个加密文件夹是……”

    前不久在冲绳的夏休卡版津岛修治,挥舞着烟花棒跳打call舞的录像。

    随著录像进度条走到最后,太宰治的瞳孔骤然一缩。

    视频中的津岛修治身穿那件宽松鼠灰色长衫,修身黑色长裤紧贴腿部,底部被没过脚背的海水浸湿,在黑夜中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比在港口黑手党时期的自己要活泼得多,快速挥舞的烟花棒在空中划过,组成一句深情到让他感到发寒的告白。

    毫无疑问,他是在写给录制这条视频的人。

    画面扭转,太宰治看到了背景中坐在海边木屋里的织田作和坂口安吾。尽管只是一瞬间,也足够他认清那两人的身影了。

    然而记忆中的那次假期只有他们三人存在。

    “是个交易。”

    费奥多尔轻笑着,强行打断了太宰治混乱无比的心情,解释说:“我跟未来的你做了个交易,我能协助你从iic手中救下织田先生,代价是……”

    “跟你维持这种关系吗?”

    太宰治嗤笑出声,突然将别在费奥多尔腰间的手枪拔出,拉开保险栓对准他的眉心,“这还真是……令人心动的选择。”

    气氛霎时间紧绷。

    “你猜到了?”费奥多尔挑了挑眉,按照对方的立场推测了一下所谓真相,十分配合的继续扮演着反派角色。

    太宰治神色冰冷,嘲讽道:“魔人可不会这么好心。”

    想要从内里瓦解一个人的意识需要怎么做?

    想要将崩溃的一个人培养出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依恋感又要怎么做?

    他已经从照片中得知了那个太宰治最后的下场。

    双手被废,照片中他倚靠在玻璃上的高度比正常情况下要矮太多,说明一身黑婚纱的太宰治是坐在地上拍出这张照片的,双脚很可能无法行走。

    再加上这只老鼠混入自己交际圈的行为,以及他身上这套原属于自己的衣物……

    将一个人在意的一切尽数毁掉,之后再张开怀抱温柔地说【你还有我】,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风评被害到已经无所畏惧的费奥多尔并不在意直指眉心的枪口,笑容间恶意满满,顺着对方脑补的剧情补充道:“没错,就在不久前我刚看着织田作之助死去,而太宰君……被割断了肌腱的你正在某个老鼠窝中挣扎呢。”

    他凝视着太宰治陡然愤怒的面庞,神色暗沉无比。

    “来到阳光之下的你让人感到厌倦。”青年呢喃着。

    “明明我们才是同类,你为什么非要模仿着那个男人,宁可将自己伪装成小丑也要忍受着白昼的曝晒,离开适合栖身的黑暗?”

    费奥多尔缓缓阖眼,带入一个抽宰池坠机保底都强娶不上的复杂心情,语气像是神在怜悯世人那般悲哀,“反正哪边都一样,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肆意一点,至少不用带着假面。”

    太宰治却冷笑出声,对于魔人的话语充耳不闻,讽刺道:“然后被你斩断肌腱,看着你毁灭世界吗?”

    只有两位执棋者全部在场时才能叫做对弈,一方倘若中途退场,棋局的结果可想而知。

    空气中又是一阵极为诡异的波动,比起之前青年出现时的不适感有之过而无不及。像是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即将造访,带给人们的只有无尽的压迫感。

    【系统提示:管理员潘多拉·亚克特向您发送一封邮件。】

    附件是一份补丁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