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触感划过锁骨,郁白愣了一下。
然后整张脸蓦地红了。
他几乎是仓皇地直接从傅临渊的精神海里退了出来。
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手，小人鱼站在原地，看着傅临渊那双漆黑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些许藏不住的慌张：“你、你……干什么？”
偏偏他的腔调又带着点软乎乎的控诉，虽然勉强算是质问，但配上那通红的耳根,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男人的表情里却多了点明显的茫然：“……怎么了？”
“你、你干嘛——”
你干嘛舔.我？
虽然很想这样问，但话到嘴边，郁白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脸和脖子会变得很烫,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会跳得很快,就连胃里都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有许许多多的小蝴蝶在里面高速地飞来飞去，撞得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有点像是紧张,但又不完全是紧张。
所以他‘你’了半天,也没能把后半句话说完。
最后只憋出来了一句：“……没、没事。”
傅临渊好像不记得刚刚的事情了。
那自己再提起来……
好奇怪哦。
他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但就是……
好奇怪。
因为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单纯的小人鱼一紧张，就完全忘记了几分钟前,大狮子还在提醒他时间限制的事情。
“今天的作业，写完了,”郁白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我……我要,洗漱,睡觉了。”
结结巴巴地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在对方有其他反应之前，逃跑一般地钻进了卫生间。
随着卫生间的门嘭地关上，男人轻轻眨了一下眼。
而后他起身,来到那扇紧闭的门外，抬手，像是想要敲门。
只不过在骨节接触到门的前一刻，放在桌子上的终端忽地震了震。
打过来的是杜克。
“头儿，伊万斯指挥官那边来消息了。”杜克顿了顿，眯着眼睛又看了看前线传来的报告，从床上坐起来，才继续道，“说是防线附近出现新情况了，让我们十五分钟后到会议室进行视频会议。”
看着眼前紧闭的门，傅临渊嗯了一声，转身：“我现在过去。”
＊
一十分钟后，福特斯基地会议室。
前方的大屏幕上先是出现了正在连接的字样，而后随着一声连接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伊万斯上将出现在了屏幕上。
“各位晚上好，”经过电流的处理，老上将的声音显得略微有些失真，“希望这次的临时会议没有打扰到各位的美容觉。”
原本有些紧绷的会议室也因为老上将的一句话而轻松了下来。
“是这样的，”等众人笑罢，伊万斯才继续道，“这次的巡航虽然开始得比往年早了一些，但或许……”
“我们今年也会结束得比往年早一些。”
“我现在和侦察队正在陨石带中心。”
说着，伊万斯把对准自己的摄像头调成了侦察机的外部相机。
随着画面的转变，会议室的众人也看清了侦察机外面的情况。
侦察机现在应该是附着在某一块漂浮的陨石上，并开启了隐藏模式，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了一体。
在四周飘浮的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陨石间，偶尔会有一两只硕大的工虫无声地掠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而后傅临渊看着镜头上方标注的坐标，开口：“……它们在远离防线？”
“是的。”画面又切回了伊万斯上将这边，“从三天前开始，我们就发现了抵达防线的虫族数量开始锐减。因为担心有什么其他的变故，我就带着侦察一队来看看情况……”
“……结果就发现了并不是抵达陨石带的虫族数量锐减，而是有一部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开始向其他方向前进。”
巡航的主要目的就是驱逐接近福特斯防线的虫族，现在虫族主动调转了方向，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像是可以提前结束巡航了。
不过傅临渊低头看了看其他从前线传回来的数据后，问道：“……不来福特斯防线，那它们去哪里了？”
“目前还不确定。”伊万斯道，“不过我已经额外派出一个侦查小队去检查这些虫族的去向了，目前还在追踪中，明天早上就会收到最新消息。”
“但根据数据预测……如果虫潮按照现在这个速度缩小数量，那么最多再过一个星期，今年的虫潮就会结束了。”
以往的巡航都要持续将近两个月。
而今年的似乎可以在三个星期内结束。
对比之下，今年的情况似乎确实好了许多。
巡航越短，需要消耗的资源会减少，会受伤的士兵数量也会减少。
提前结束巡航，还能早点让参与巡航的士兵休假，缓解过度使用精神力所带来的后遗症。
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而年轻的元帅看着前线发回来的数据，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
……总觉得事情太顺利了。
但他一时之间又无法捕捉那一丝隐隐的不安究竟来自何处。
伊万斯也看出了他的想法。
“……元帅不必过于担心这件事，”老上将笑了笑，“明天我们交接的时候可以再一起看看侦察队发回来的报告，再根据虫族的去向做决定。”
如果虫族确实没有继续接近福特斯防线的趋势，那巡航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傅临渊也明白老上将的意思。
压下心里那点不安，年轻的元帅点头：“嗯，那根据明天侦察队的报告再做决定吧。”
—
简短的会议结束后，傅临渊特意等到了其他军官都离开了，然后示意杜克也先出去，才再次开口。
“老师。”
伊万斯活动了一下肩膀，呵呵笑了两声：“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顿了顿，傅临渊道：“……皇宫正式批准第一军团接手福特斯基地的审查了。”
伊万斯的动作一滞，脸上的笑却没有变淡：“……是吗？那要麻烦你咯。”
傅临渊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老师，您明明不需要……”
皇宫的正式批准另一个军团进行基地的内部审查，代表着现任指挥官在这次巡航之后，就要遭到停职，等着第一军团进行调查。
伊万斯明明不需要走到这一步。
如果他当时提交的是基地内部自查，那就不会有停职这一项。
老上将的名声也不会因此受损。
伊万斯却不在意地摆摆手：“害……你不用担心这个。我都这把岁数了，也快退休了，哪还用你操心这些？”
“可是……”
“害——”伊万斯上将又摆了摆手，打断了自己学生的话，“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元帅，如果你心里真的还把我当做老师，请你务必查清楚这次基地被渗透的真相。”
傅临渊：“……我一定竭尽全力。”
伊万斯又笑了笑，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吧？常雅要是还在，也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我已经上了年纪了，等我退休了，要是真想报答我，不如想想……”说到这里，老上将又活动了一下肩膀，“……不如想想以后要怎么管理福特斯。”
傅临渊一滞，忍不住再次皱眉：“老师，您的意思是……”
伊万斯点点头：“是，我打算推荐你做下任基地指挥官。”
＊
而在另一边。
听着傅临渊出门的动静，躲在卫生间里的郁白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听着自己依旧如雷的心跳，他抬眼，正好看见对面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易容器长时间戴在耳朵上会让耳道有些疼痛，所以一般在房间里的时候，小人鱼偶尔会把易容器摘下来。
而在此时的镜子里，那头银色的短发下是粉彤彤的脸颊，那抹浅浅的红晕甚至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盯着自己看了几秒，郁白忍不住抬手，用微凉的手背贴了贴有些发烫的脸，而后来到水池前，弯腰鞠了一捧水，洗了洗脸。
……我在紧张什么？
一滴细小的水珠顺着那长长的睫毛滑落，小人鱼再次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就是……就是被舔了一下。
他没记错的话，霍斯说过陆地上的动物好像都喜欢这样做。
大狮子……也算是动物吧？
想了想，他转身拉开卫生间的门，急急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终端，就想打给霍斯。
但指尖在呼叫的按钮上停了片刻后，小人鱼又从那里退了出来，转而打开了搜索引擎。
杜克说过，如果遇到问题，可以去星网上搜答案。
思考了一下，小人鱼认认真真打下了一个问题：
——大狮子为什么会舔我？
数不清的搜索结果几乎立刻就跳了出来。
郁白点开了第一个链接。
答：因为它饿了。
小人鱼盯着那个饿字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精神体……不会饿吧？
而且大狮子也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想着，他返回前一个页面，又点开了其他几个链接看了看。
答案几乎大同小异，不是说狮子饿了，就是说它想吃东西。
……难道是我问问题的方式不对？怎么没有其他的答案？
捏着终端的白皙手指紧了紧，小人鱼仔细想了想，把自己的问题改了一下。
‘猫猫为什么会舔我？’
霍斯带他认识动物的时候说过，狮子就是大猫猫。
搜索结果依旧是转眼就弹了出来。
排在最前面的的是一个科普贴。
点开来，郁白就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猫猫表示喜欢的方式有很多，其中一种就是会舔铲屎官的手指。”
唔……
小人鱼看着帖子里的可爱猫猫配图陷入沉思。
大狮子……喜欢我？
然后整张脸蓦地红了。
他几乎是仓皇地直接从傅临渊的精神海里退了出来。
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手，小人鱼站在原地，看着傅临渊那双漆黑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些许藏不住的慌张：“你、你……干什么？”
偏偏他的腔调又带着点软乎乎的控诉，虽然勉强算是质问，但配上那通红的耳根,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男人的表情里却多了点明显的茫然：“……怎么了？”
“你、你干嘛——”
你干嘛舔.我？
虽然很想这样问，但话到嘴边，郁白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脸和脖子会变得很烫,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会跳得很快,就连胃里都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有许许多多的小蝴蝶在里面高速地飞来飞去，撞得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有点像是紧张,但又不完全是紧张。
所以他‘你’了半天,也没能把后半句话说完。
最后只憋出来了一句：“……没、没事。”
傅临渊好像不记得刚刚的事情了。
那自己再提起来……
好奇怪哦。
他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但就是……
好奇怪。
因为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单纯的小人鱼一紧张，就完全忘记了几分钟前,大狮子还在提醒他时间限制的事情。
“今天的作业，写完了,”郁白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我……我要,洗漱,睡觉了。”
结结巴巴地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在对方有其他反应之前，逃跑一般地钻进了卫生间。
随着卫生间的门嘭地关上，男人轻轻眨了一下眼。
而后他起身,来到那扇紧闭的门外，抬手，像是想要敲门。
只不过在骨节接触到门的前一刻，放在桌子上的终端忽地震了震。
打过来的是杜克。
“头儿，伊万斯指挥官那边来消息了。”杜克顿了顿，眯着眼睛又看了看前线传来的报告，从床上坐起来，才继续道，“说是防线附近出现新情况了，让我们十五分钟后到会议室进行视频会议。”
看着眼前紧闭的门，傅临渊嗯了一声，转身：“我现在过去。”
＊
一十分钟后，福特斯基地会议室。
前方的大屏幕上先是出现了正在连接的字样，而后随着一声连接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伊万斯上将出现在了屏幕上。
“各位晚上好，”经过电流的处理，老上将的声音显得略微有些失真，“希望这次的临时会议没有打扰到各位的美容觉。”
原本有些紧绷的会议室也因为老上将的一句话而轻松了下来。
“是这样的，”等众人笑罢，伊万斯才继续道，“这次的巡航虽然开始得比往年早了一些，但或许……”
“我们今年也会结束得比往年早一些。”
“我现在和侦察队正在陨石带中心。”
说着，伊万斯把对准自己的摄像头调成了侦察机的外部相机。
随着画面的转变，会议室的众人也看清了侦察机外面的情况。
侦察机现在应该是附着在某一块漂浮的陨石上，并开启了隐藏模式，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了一体。
在四周飘浮的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陨石间，偶尔会有一两只硕大的工虫无声地掠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而后傅临渊看着镜头上方标注的坐标，开口：“……它们在远离防线？”
“是的。”画面又切回了伊万斯上将这边，“从三天前开始，我们就发现了抵达防线的虫族数量开始锐减。因为担心有什么其他的变故，我就带着侦察一队来看看情况……”
“……结果就发现了并不是抵达陨石带的虫族数量锐减，而是有一部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开始向其他方向前进。”
巡航的主要目的就是驱逐接近福特斯防线的虫族，现在虫族主动调转了方向，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像是可以提前结束巡航了。
不过傅临渊低头看了看其他从前线传回来的数据后，问道：“……不来福特斯防线，那它们去哪里了？”
“目前还不确定。”伊万斯道，“不过我已经额外派出一个侦查小队去检查这些虫族的去向了，目前还在追踪中，明天早上就会收到最新消息。”
“但根据数据预测……如果虫潮按照现在这个速度缩小数量，那么最多再过一个星期，今年的虫潮就会结束了。”
以往的巡航都要持续将近两个月。
而今年的似乎可以在三个星期内结束。
对比之下，今年的情况似乎确实好了许多。
巡航越短，需要消耗的资源会减少，会受伤的士兵数量也会减少。
提前结束巡航，还能早点让参与巡航的士兵休假，缓解过度使用精神力所带来的后遗症。
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而年轻的元帅看着前线发回来的数据，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
……总觉得事情太顺利了。
但他一时之间又无法捕捉那一丝隐隐的不安究竟来自何处。
伊万斯也看出了他的想法。
“……元帅不必过于担心这件事，”老上将笑了笑，“明天我们交接的时候可以再一起看看侦察队发回来的报告，再根据虫族的去向做决定。”
如果虫族确实没有继续接近福特斯防线的趋势，那巡航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傅临渊也明白老上将的意思。
压下心里那点不安，年轻的元帅点头：“嗯，那根据明天侦察队的报告再做决定吧。”
—
简短的会议结束后，傅临渊特意等到了其他军官都离开了，然后示意杜克也先出去，才再次开口。
“老师。”
伊万斯活动了一下肩膀，呵呵笑了两声：“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顿了顿，傅临渊道：“……皇宫正式批准第一军团接手福特斯基地的审查了。”
伊万斯的动作一滞，脸上的笑却没有变淡：“……是吗？那要麻烦你咯。”
傅临渊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老师，您明明不需要……”
皇宫的正式批准另一个军团进行基地的内部审查，代表着现任指挥官在这次巡航之后，就要遭到停职，等着第一军团进行调查。
伊万斯明明不需要走到这一步。
如果他当时提交的是基地内部自查，那就不会有停职这一项。
老上将的名声也不会因此受损。
伊万斯却不在意地摆摆手：“害……你不用担心这个。我都这把岁数了，也快退休了，哪还用你操心这些？”
“可是……”
“害——”伊万斯上将又摆了摆手，打断了自己学生的话，“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元帅，如果你心里真的还把我当做老师，请你务必查清楚这次基地被渗透的真相。”
傅临渊：“……我一定竭尽全力。”
伊万斯又笑了笑，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吧？常雅要是还在，也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我已经上了年纪了，等我退休了，要是真想报答我，不如想想……”说到这里，老上将又活动了一下肩膀，“……不如想想以后要怎么管理福特斯。”
傅临渊一滞，忍不住再次皱眉：“老师，您的意思是……”
伊万斯点点头：“是，我打算推荐你做下任基地指挥官。”
＊
而在另一边。
听着傅临渊出门的动静，躲在卫生间里的郁白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听着自己依旧如雷的心跳，他抬眼，正好看见对面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易容器长时间戴在耳朵上会让耳道有些疼痛，所以一般在房间里的时候，小人鱼偶尔会把易容器摘下来。
而在此时的镜子里，那头银色的短发下是粉彤彤的脸颊，那抹浅浅的红晕甚至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盯着自己看了几秒，郁白忍不住抬手，用微凉的手背贴了贴有些发烫的脸，而后来到水池前，弯腰鞠了一捧水，洗了洗脸。
……我在紧张什么？
一滴细小的水珠顺着那长长的睫毛滑落，小人鱼再次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就是……就是被舔了一下。
他没记错的话，霍斯说过陆地上的动物好像都喜欢这样做。
大狮子……也算是动物吧？
想了想，他转身拉开卫生间的门，急急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终端，就想打给霍斯。
但指尖在呼叫的按钮上停了片刻后，小人鱼又从那里退了出来，转而打开了搜索引擎。
杜克说过，如果遇到问题，可以去星网上搜答案。
思考了一下，小人鱼认认真真打下了一个问题：
——大狮子为什么会舔我？
数不清的搜索结果几乎立刻就跳了出来。
郁白点开了第一个链接。
答：因为它饿了。
小人鱼盯着那个饿字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精神体……不会饿吧？
而且大狮子也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想着，他返回前一个页面，又点开了其他几个链接看了看。
答案几乎大同小异，不是说狮子饿了，就是说它想吃东西。
……难道是我问问题的方式不对？怎么没有其他的答案？
捏着终端的白皙手指紧了紧，小人鱼仔细想了想，把自己的问题改了一下。
‘猫猫为什么会舔我？’
霍斯带他认识动物的时候说过，狮子就是大猫猫。
搜索结果依旧是转眼就弹了出来。
排在最前面的的是一个科普贴。
点开来，郁白就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猫猫表示喜欢的方式有很多，其中一种就是会舔铲屎官的手指。”
唔……
小人鱼看着帖子里的可爱猫猫配图陷入沉思。
大狮子……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