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白跟着一位店员,穿过一列列展示柜，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球形装置前。
很像之前剪头发的那个。
只不过这个球形装置里没有椅子，反而三面都是扫描仪。
地面上还有一条正在缓缓向一侧滑动的履带,有点像是跑步机。
“测量尺寸的过程可能需要三到四分钟。”走到那个球形装置旁,店员礼貌地示意他进去，“请您站在这里……看这里……对,慢慢走就行,我们会根据您习惯的动作幅度对礼服进行一定的改动，保证为您提供最大的舒适度。”
郁白点头道谢,然后依言站到了相应的位置上。
扫描仪开始工作时会发出连续而低沉的嗡鸣，听起来有点像霍斯在家里打扫时用的吸尘器。
而即使不使用精神力，郁白也听到了球体的另一侧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大概也是店员吧？
郁白边慢慢往前走边想。
而对方接下来说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真是元帅来了我们店里吗？”
有人压低了声音问。
“是！”带他进来的那位店员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真人比新闻上的还要帅！”
“是吗？”先开口的那个明显也跟着兴奋了一点,但声音依旧很轻,“元帅一会儿也来量尺寸吗？”
“这个……今天元帅好像就是带那位新顾问来买衣服的？”
小人鱼知道偷听别人聊天是不好的行为,他也对其他人的聊天内容没有多少好奇心,所以这会儿他只是把自己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面前的扫描仪上。
只不过即使他尽力把注意力放在面前动来动去的机器上，耳朵还是时不时会捕捉到外面轻声的聊天。
其实两个店员已经把声音放得很小了,加上扫描仪本身有一定的隔音性,按理说除非使用对讲，里面的客人是听不到他们在外面说话的。
奈何小人鱼这段时间的精神力恢复得很好,听力变得分外敏锐，即使是细小的动静也可以准确捕捉。
“是吗？那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今天终于可以知道元帅的三围了……”
“噗——网上不是有吗？”
“这你就不懂了，往上现有的数据都是他们根据新闻照片算出来的，肯定不够精准。”
我可不是故意偷听别人聊天的。
郁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心里想道。
不过……三围是什么啊？
她们为什么会想知道这些？
“啧,我提醒你啊，自己偷偷看看就完了，说到底这也是客人的隐私，绝对不能随便泄露……再说了，元帅还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
“这不是还没发公告嘛……联姻这种事情，没发公告就是没有板上钉钉。”
扫描仪里的郁白倒是一愣。
结婚？
傅临渊要结婚了？
他怎么……没听傅临渊说过这件事情？
男人虽然话少，但每天吃饭的时候还是会和他聊几句。
有时候说的是福特斯基地审查的进展，有时候说的是克鲁温的案子的进度，有时候就是一些工作上的琐事。
但他还从来没听过傅临渊提结婚的事情。
外面两个店员还不知道自己的对话被里面的客人听了个满耳，还在小声聊着。
“那可是庞克的公主啊，听说公主喜欢元帅很多年了……而且连陛下好像也有同意的意思。”
“诶，这都什么年代了？就算陛下有这方面的意愿，元帅自己不答应，还能有人强迫他不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看这个看这个……每日八卦刚发的，元帅对庞克公主好像也有点意思……”
“好家伙，合着您天天就看这些营销号编的八卦啊？”
“诶不是，你仔细看下面的解释……”
两个人后续的聊天被淹没在了扫描仪的嗡鸣中。
……傅临渊也想和那个公主结婚吗？
郁白盯着自己的脚尖。
小人鱼知道结婚是和爱的人组建家庭的意思。
结婚的两个人会互称对方为伴侣或者爱人。
虽然还没搞懂爱人的具体定义，但霍斯说过，人类结婚后就要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不能走得太近，更不能在结婚后和其他人另组家庭。
不然就会像苏娜娜那样，招人白眼。
……傅临渊会和那位公主组建家庭吗？
但他又不是王子……
一股无名的烦躁开始在心里翻腾。
不是王子，为什么一定要和公主结婚？
他……他爱公主吗？
可是……
——爱就是更深沉的喜欢。
苏娜娜当时是这么说的。
而霍斯又说一个人只会爱另一个人，不会爱很多人。
郁白越想越迷糊，那股烦躁的感觉也越来越鲜明。
傅临渊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想到这里，小人鱼的视线忽然闪了闪。
……他们组建家庭的话，他是不是就不能继续在元帅府里住了？
毕竟只有家人可以住在一起。
……好烦。
在上时政课的时候，霍斯给他看过庞克国的公主的照片。
是一位蓝皮肤的美人。
根据霍斯的说法，她在庞克国内部的支持率也很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领袖。
……更烦了。
就这样，小人鱼的眉毛快要拧成蝴蝶结了。
因为他又想起来了另一件事。
如果现在傅临渊就和庞克国的公主结婚了的话……
那前世，登上星舰后的那通视频电话，是不是就是打给公主的呢？
郁白记得很清楚，那是刚刚离开实验室之后。
杜克推着他的轮椅穿过走廊，准备去许教授的办公室，请他帮他把后腰的那个倒钩取下来。
傅临渊本来是要陪他一起过去的。
所以杜克推着他先去了元帅的办公室。
而就在他们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傅临渊正在和谁打视频电话。
当时的距离很远，加上他的听力还处于极其衰弱的缘故，郁白没听清傅临渊都说了什么。
但他看到了男人在说话时，会温和地向视频里的人弯弯眼睛。而屏幕上的人有着漂亮的蓝色皮肤和一头好看的棕色卷发。
傅临渊好像不是很爱笑。
和一句话能笑半个小时的杜克不一样，男人很少有如此明显的情绪外露。
但小人鱼记得很清楚。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傅临渊一怔，而后温和地笑了笑，低声答了一句并不长的回答。
……所以那个时候他们已经结婚了吗？
郁白不自觉地攥了攥拳头。
那为什么后来……
＊
而在外面等着的傅临渊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店长依言把饰品都包起来之后，脸上的笑容都多了点藏不住的开心。
“您还有其他的需求吗？”面对如此大方的客户，就算是店长，语气里也多了点真挚的恭维，“等候时间虽然不长，但我们已经准备了一些茶点给您，需要现在端上来吗？”
傅临渊刚想摇头，一顿，而后问：“茶点？”
“是的，”店长连连点头，“可供您选择的种类也很多，您有什么口味偏好吗？如果有其他的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力满足每一位客人的需求。”
男人思考了片刻，低声和店长了句什么。
“好好好——”
＊
店员说的没错，不到五分钟，测量仪就完成了尺寸的测量。
“还请您在这里稍等。”带他过来的店员示意他可以在外面的椅子上休息一下，然后贴心地递给他一杯柠檬水，“我们将根据刚刚测量的数据对您的礼服进行微调，过后就可以进行试穿了。”
礼貌地道谢后，小人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被酸得皱了皱脸。
……柠檬水果然还是这么难喝。
好在等候的时间确实不长，过了两三分钟，那位店员就推着一个衣架走了过来。
不长的横杆上整整齐齐地挂着三套不同颜色的礼服，店员笑着道：“三套衣服款式略有不同，请您跟我来——”
店员推着衣架带他来到旁边的一个小房间，拉开房门，郁白可以看到里面三面墙都是镜子。
“您可以在这里试衣服，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按这里的按钮呼叫智能系统来为您解答。如果智能系统无法回答您的问题，您还可以选择用这个按钮呼叫我，我就在门口等您。”
小人鱼其实并没有在认真听店员说了什么。
有些心不在焉地道了谢后，他关上门，试衣间就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
强迫自己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郁白甩甩头，把视线放到了面前的衣架上。
除了颜色上的不同，三套衣服的设计其实大同小异，在郁白眼里看起来都差不多。
其实放在平时的话，小人鱼应该还会有耐心找不同的。
可是此时他满肚子都是没有缘由的烦躁，哪还有心情仔细看衣服？
随手拿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套白色礼服，小人鱼在试穿的时候差点连扣子都系错。
……一会儿要怎么问呢？
他边系扣子边想。
直接问的话会不会很奇怪？
但回忆了霍斯给他放的所有动画片，都没有类似的情景让他参考……
好烦。
就这样，直到换好了一整套礼服，他都没想好要怎样开口。
跟着店员回到外面的待客厅时，小人鱼还在走神想着这个问题。
“郁白？”
“……”
“……郁白？”
“……啊？”
傅临渊叫了他两次，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然后小人鱼就愣住了。
因为他在傅临渊坐着的那把椅子上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椅子的扶手上拴着一根浅蓝色的细绳，顺着绳子往上看，是一只鲨鱼形状的氢气球。
卡通版的鲨鱼张着大嘴，憨态可掬，看起来格外可爱。
“带去皇宫不方便，所以这个一会儿让霍斯先拿回去。”顿了顿，男人轻咳了一声，又问。
“……喜欢吗？”
很像之前剪头发的那个。
只不过这个球形装置里没有椅子，反而三面都是扫描仪。
地面上还有一条正在缓缓向一侧滑动的履带,有点像是跑步机。
“测量尺寸的过程可能需要三到四分钟。”走到那个球形装置旁,店员礼貌地示意他进去，“请您站在这里……看这里……对,慢慢走就行,我们会根据您习惯的动作幅度对礼服进行一定的改动，保证为您提供最大的舒适度。”
郁白点头道谢,然后依言站到了相应的位置上。
扫描仪开始工作时会发出连续而低沉的嗡鸣，听起来有点像霍斯在家里打扫时用的吸尘器。
而即使不使用精神力，郁白也听到了球体的另一侧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大概也是店员吧？
郁白边慢慢往前走边想。
而对方接下来说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真是元帅来了我们店里吗？”
有人压低了声音问。
“是！”带他进来的那位店员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真人比新闻上的还要帅！”
“是吗？”先开口的那个明显也跟着兴奋了一点,但声音依旧很轻,“元帅一会儿也来量尺寸吗？”
“这个……今天元帅好像就是带那位新顾问来买衣服的？”
小人鱼知道偷听别人聊天是不好的行为,他也对其他人的聊天内容没有多少好奇心,所以这会儿他只是把自己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面前的扫描仪上。
只不过即使他尽力把注意力放在面前动来动去的机器上，耳朵还是时不时会捕捉到外面轻声的聊天。
其实两个店员已经把声音放得很小了,加上扫描仪本身有一定的隔音性,按理说除非使用对讲，里面的客人是听不到他们在外面说话的。
奈何小人鱼这段时间的精神力恢复得很好,听力变得分外敏锐，即使是细小的动静也可以准确捕捉。
“是吗？那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今天终于可以知道元帅的三围了……”
“噗——网上不是有吗？”
“这你就不懂了，往上现有的数据都是他们根据新闻照片算出来的，肯定不够精准。”
我可不是故意偷听别人聊天的。
郁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心里想道。
不过……三围是什么啊？
她们为什么会想知道这些？
“啧,我提醒你啊，自己偷偷看看就完了，说到底这也是客人的隐私，绝对不能随便泄露……再说了，元帅还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
“这不是还没发公告嘛……联姻这种事情，没发公告就是没有板上钉钉。”
扫描仪里的郁白倒是一愣。
结婚？
傅临渊要结婚了？
他怎么……没听傅临渊说过这件事情？
男人虽然话少，但每天吃饭的时候还是会和他聊几句。
有时候说的是福特斯基地审查的进展，有时候说的是克鲁温的案子的进度，有时候就是一些工作上的琐事。
但他还从来没听过傅临渊提结婚的事情。
外面两个店员还不知道自己的对话被里面的客人听了个满耳，还在小声聊着。
“那可是庞克的公主啊，听说公主喜欢元帅很多年了……而且连陛下好像也有同意的意思。”
“诶，这都什么年代了？就算陛下有这方面的意愿，元帅自己不答应，还能有人强迫他不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看这个看这个……每日八卦刚发的，元帅对庞克公主好像也有点意思……”
“好家伙，合着您天天就看这些营销号编的八卦啊？”
“诶不是，你仔细看下面的解释……”
两个人后续的聊天被淹没在了扫描仪的嗡鸣中。
……傅临渊也想和那个公主结婚吗？
郁白盯着自己的脚尖。
小人鱼知道结婚是和爱的人组建家庭的意思。
结婚的两个人会互称对方为伴侣或者爱人。
虽然还没搞懂爱人的具体定义，但霍斯说过，人类结婚后就要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不能走得太近，更不能在结婚后和其他人另组家庭。
不然就会像苏娜娜那样，招人白眼。
……傅临渊会和那位公主组建家庭吗？
但他又不是王子……
一股无名的烦躁开始在心里翻腾。
不是王子，为什么一定要和公主结婚？
他……他爱公主吗？
可是……
——爱就是更深沉的喜欢。
苏娜娜当时是这么说的。
而霍斯又说一个人只会爱另一个人，不会爱很多人。
郁白越想越迷糊，那股烦躁的感觉也越来越鲜明。
傅临渊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想到这里，小人鱼的视线忽然闪了闪。
……他们组建家庭的话，他是不是就不能继续在元帅府里住了？
毕竟只有家人可以住在一起。
……好烦。
在上时政课的时候，霍斯给他看过庞克国的公主的照片。
是一位蓝皮肤的美人。
根据霍斯的说法，她在庞克国内部的支持率也很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领袖。
……更烦了。
就这样，小人鱼的眉毛快要拧成蝴蝶结了。
因为他又想起来了另一件事。
如果现在傅临渊就和庞克国的公主结婚了的话……
那前世，登上星舰后的那通视频电话，是不是就是打给公主的呢？
郁白记得很清楚，那是刚刚离开实验室之后。
杜克推着他的轮椅穿过走廊，准备去许教授的办公室，请他帮他把后腰的那个倒钩取下来。
傅临渊本来是要陪他一起过去的。
所以杜克推着他先去了元帅的办公室。
而就在他们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傅临渊正在和谁打视频电话。
当时的距离很远，加上他的听力还处于极其衰弱的缘故，郁白没听清傅临渊都说了什么。
但他看到了男人在说话时，会温和地向视频里的人弯弯眼睛。而屏幕上的人有着漂亮的蓝色皮肤和一头好看的棕色卷发。
傅临渊好像不是很爱笑。
和一句话能笑半个小时的杜克不一样，男人很少有如此明显的情绪外露。
但小人鱼记得很清楚。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傅临渊一怔，而后温和地笑了笑，低声答了一句并不长的回答。
……所以那个时候他们已经结婚了吗？
郁白不自觉地攥了攥拳头。
那为什么后来……
＊
而在外面等着的傅临渊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店长依言把饰品都包起来之后，脸上的笑容都多了点藏不住的开心。
“您还有其他的需求吗？”面对如此大方的客户，就算是店长，语气里也多了点真挚的恭维，“等候时间虽然不长，但我们已经准备了一些茶点给您，需要现在端上来吗？”
傅临渊刚想摇头，一顿，而后问：“茶点？”
“是的，”店长连连点头，“可供您选择的种类也很多，您有什么口味偏好吗？如果有其他的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力满足每一位客人的需求。”
男人思考了片刻，低声和店长了句什么。
“好好好——”
＊
店员说的没错，不到五分钟，测量仪就完成了尺寸的测量。
“还请您在这里稍等。”带他过来的店员示意他可以在外面的椅子上休息一下，然后贴心地递给他一杯柠檬水，“我们将根据刚刚测量的数据对您的礼服进行微调，过后就可以进行试穿了。”
礼貌地道谢后，小人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被酸得皱了皱脸。
……柠檬水果然还是这么难喝。
好在等候的时间确实不长，过了两三分钟，那位店员就推着一个衣架走了过来。
不长的横杆上整整齐齐地挂着三套不同颜色的礼服，店员笑着道：“三套衣服款式略有不同，请您跟我来——”
店员推着衣架带他来到旁边的一个小房间，拉开房门，郁白可以看到里面三面墙都是镜子。
“您可以在这里试衣服，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按这里的按钮呼叫智能系统来为您解答。如果智能系统无法回答您的问题，您还可以选择用这个按钮呼叫我，我就在门口等您。”
小人鱼其实并没有在认真听店员说了什么。
有些心不在焉地道了谢后，他关上门，试衣间就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
强迫自己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郁白甩甩头，把视线放到了面前的衣架上。
除了颜色上的不同，三套衣服的设计其实大同小异，在郁白眼里看起来都差不多。
其实放在平时的话，小人鱼应该还会有耐心找不同的。
可是此时他满肚子都是没有缘由的烦躁，哪还有心情仔细看衣服？
随手拿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套白色礼服，小人鱼在试穿的时候差点连扣子都系错。
……一会儿要怎么问呢？
他边系扣子边想。
直接问的话会不会很奇怪？
但回忆了霍斯给他放的所有动画片，都没有类似的情景让他参考……
好烦。
就这样，直到换好了一整套礼服，他都没想好要怎样开口。
跟着店员回到外面的待客厅时，小人鱼还在走神想着这个问题。
“郁白？”
“……”
“……郁白？”
“……啊？”
傅临渊叫了他两次，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然后小人鱼就愣住了。
因为他在傅临渊坐着的那把椅子上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椅子的扶手上拴着一根浅蓝色的细绳，顺着绳子往上看，是一只鲨鱼形状的氢气球。
卡通版的鲨鱼张着大嘴，憨态可掬，看起来格外可爱。
“带去皇宫不方便，所以这个一会儿让霍斯先拿回去。”顿了顿，男人轻咳了一声，又问。
“……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