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鲨鱼赶走?

    小人鱼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压低的声音里多了点惊奇:“你能把鲨鱼赶走啊?”

    男人嗯了一声。

    可以把鲨鱼赶走……

    权衡了一下,郁白认真点头:“赶走了就可以下去了。”

    于是傅临渊看向艾芙琳。

    后者应该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再次扬了扬眉,朝保镖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

    保镖离开后,傅临渊顺着楼梯下到一楼,而后抬眼看依旧紧紧抱着扶手的郁白:“现在能下来了吗?”

    闻言,郁白瞥了一眼自己和地面的距离。

    然后抱紧了手里的栏杆。

    “好高……”小人鱼摇摇头,“下不去。”

    看着在半空中牢牢抓着扶手不放的小海妖,艾芙琳忍着笑,道:“给郁顾问留点面子,我就不继续在这里看热闹了。时间门也不早了,元帅早点带他回去吧,正事我们可以明天再谈。”

    说完,她也离开了客厅。

    偌大的会客厅一时间门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安静。

    “……下来吧。”

    最后还是傅临渊先开口。

    “不高,可以跳下来。”

    小人鱼回头看了一眼地面,干脆地摇摇头:“我害怕,不跳。”

    傅临渊:“……”

    扬了扬嘴角,他张开双臂:“不怕,我接着你。”

    “……真的吗?”

    “嗯,”男人点点头,又往前靠了半步,“不会摔跤的。”

    郁白站的地方其实并不高,但大概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现在看什么都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周围的东西还会自己动。

    很像是站在了一艘漂在浪尖的小船上,摇摇晃晃,随时都有翻过去的可能。

    ……但傅临渊站的地方看上去很稳诶。

    小人鱼再次看了一眼自己和对方的距离。

    犹豫了一会儿,他小声道:“那我……跳了噢?”

    说着,他松开了一直抱得死紧的栏杆。

    半秒后,男人稳稳地接住了他。

    落进傅临渊怀里的柔软分量并不重,抱起来几乎毫不费力。

    轻轻拍了拍那清瘦的脊背,男人稍稍侧头,低声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暖的体温隔着布料清晰地传来,被对方胸前的勋章硌得有些不舒服,小人鱼想躲,但又有点贪恋熟悉的温度。

    下巴搭在对方肩上,他像只小动物一样亲昵地蹭了蹭男人耳侧,诚实地答道:“头好晕啊……”

    “地板,在转。”地上瓷砖的纹路转得郁白眼花缭乱,有些心烦,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宛若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牢牢挂在对方身上,嘀咕道,“你不要摇了,我真的好晕啊……”

    在原地一动没动的傅临渊:“……”

    “没人在摇。”再次拍了拍小人鱼的后背,他无奈道,“除了头晕,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吗?”

    男人怀里很暖,暖到郁白忍不住紧了紧搂着对方脖子的胳膊:“……困。”

    又晕又困。

    好想睡觉哦。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哈欠,迷糊道:“……霍斯?把灯关一下……”

    傅临渊:“……”

    *

    霍斯再次见到两人的时候,郁白依旧像只考拉一样牢牢挂在傅临渊身上。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管家机器人的代码第n次陷入迷茫:“……郁先生这是怎么了?”

    “他喝多了。”男人抱着小人鱼往楼上走去,“放水了吗?”

    “浴缸已经按照您先前的指令放好温水了。”霍斯道,“如果郁先生喝多了,需要我去准备一些醒酒汤吗?”

    傅临渊嗯了一声:“我带他去洗澡,直接放到他房间门就好。”

    于是接到指令的霍斯转身进了厨房。

    而男人抱着怀里的人,一路走进了卫生间门。

    小人鱼的酒品似乎还不错,除了抱着人死活不撒手,导致傅临渊只能抱着他回来之外,这一路上都很安静。

    毛茸茸的脑瓜乖乖靠在他颈窝,除了偶尔蹭一蹭,嘀咕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不吵也不闹,乖得像是个洋娃娃。

    进入卫生间门,把人放在洗手池旁边的平台上,傅临渊轻轻拍了拍依旧紧紧抱着自己脖子的胳膊,示意对方松手:“郁白?”

    “……嗯?”

    “松手。”

    “……不要,要睡觉。”

    “……”

    傅临渊只好在手上用了点力气,把那两条胳膊拉开:“松手,至少洗了脸再睡。”

    “……”

    被强行拉开的小人鱼明显很不满,他皱了皱脸,在试图再次抱上身前的暖宝宝但失败后,他撇了撇嘴。

    然后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开始解傅临渊胸前的扣子。

    傅临渊:“……”

    一颗,两颗……

    沉默了片刻,在郁白解开地颗扣子之前,傅临渊握住了他的手腕,拦住了他继续向下的小动作:“……这是干什么?”

    郁白试着动了一下手,没抽出来,于是再次不满地皱了皱脸,软软的语气里多了点茫然:“不是要洗澡吗?”

    傅临渊:“……”

    他松开他的手腕:“你洗,不是我洗。”

    “……哦。”

    小人鱼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然后低头,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边解边嫌弃地加了一句:“原来你是不洗澡的小猪。”

    傅临渊:“……”

    傅临渊捏了捏眉心:“……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

    “……《猪妈妈和猪宝宝》,”虽然神志不太清醒,但郁白还是有问必答,“霍斯读的时候说过,不洗澡的就是小脏猪。”

    “……”

    男人再次捏了捏眉心:“……我一会儿洗。”

    小人鱼再次嘀咕了一句什么。

    然后低着头,他开始和自己的扣子较劲。

    白净的手指捏着扣子拉了半天,也没能成功把它从扣眼里送出去。

    努力了足足两分钟,郁白放弃了,抬头,眼巴巴地看着站在身前的傅临渊:“……解不开……”

    傅临渊:“……”

    眼见对方就快把扣子扯下来了,男人最终还是无奈地伸出手:“别动了,我来。”

    小人鱼这次倒是听话,让不动就乖乖不动,坐在台子上等着傅临渊帮他解扣子。

    一颗……两颗……

    光洁冷白的皮肤就这样一点一点暴露在了空气里。

    在布料轻微的摩擦声中,郁白歪着头,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五官,良久,忽地抬手,轻轻戳了戳傅临渊的脸。

    男人这次没什么反应,垂着眼继续帮他解腰带上的装饰扣:“……又怎么了?”

    “没事……”见对方没躲,小人鱼再次抬手戳了戳他的脸,然后嘿嘿傻笑了两声,边笑边道,“……好软啊。”

    “……”

    解开了小人鱼的腰带放在一旁,男人抬眼,道:“……能自己进浴缸吗?”

    郁白歪着头看着他,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然后小人鱼第次抬手,这次戳了戳男人的嘴唇。

    “……哇——”

    他的语气里多了点惊喜。

    “软软,可爱。”

    傅临渊:“……”

    因为一直没有被阻拦,那微凉的指尖越发变本加厉了起来。

    任由对方在自己脸上搓扁揉圆了一阵子,男人才无奈地扣住他的手腕。

    ……这个状态,大概自己洗不了澡了。

    “别闹了。”把人从台子上架下来,他低声道,“洗洗脸,然后去睡觉吧。”

    哪知小人鱼从台子上下来就和没了骨头一样,根本站不稳,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扶着他的那只手上:“……我不会——”

    眨眨眼,他用额头轻轻抵了抵对方的胸口,然后抬头,撒娇道:“你帮我好不好嘛——”

    男人呼吸一滞。

    因为要洗脸的缘故,刚刚他就帮他把易容器摘掉了。

    那张昳丽的脸上此时满是红晕,明亮的蓝眸里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单纯而干净,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再向下,是裸.露在外的锁骨,还有大片大片晃眼的白。

    “……”你过对视了片刻男人就移开了视线,声音里多了点难以察觉的暗哑,“……站好。”

    但小人鱼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忽然踮起脚尖,凑到对方面前,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傅临渊——”

    轻柔的声线尾音上扬,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好奇。

    “你怎么脸红了?”

    傅临渊:“……”

    卫生间门里微妙地安静了一会儿。

    “……没有。”片刻后,男人低声道,语气里难得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你看错了。”

    “不可能——”

    小人鱼说得斩钉截铁,然后再次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肯定道:“……就是红了。”

    男人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对方又接了一句:“不许说谎,说谎的是小狗。”

    傅临渊:“……”

    深吸一口气,他强迫郁白自己站直,不再像没骨头一样贴在他身上:“……别闹了,洗洗脸,然后去睡觉。”

    傅临渊其实并没有真的用力,只不过小人鱼的肤色很白,任何一点痕迹都十分显眼,只是轻轻一攥,那漂亮的手腕就留下了一点红痕。

    看着腕上的红痕,郁白一怔,然后扁了扁嘴。

    “你……”小人鱼的语气里多了些难以忽视的委屈,“你弄痛我了……”

    澄澈如大海的蓝色眼睛里蓄着的水雾似乎更重了:“你还凶我。”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我……”

    他还来不及解释,就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滴轻轻滑落,无声地下坠。

    “鲤鱼就不会凶我。”

    抬手抹了抹脸,小人鱼低头,有些口齿不清地控诉道。

    “你欺负我……你好坏。”

    “不要和你玩了,我要去找鲤鱼。”

    “……”

    沉默了一秒,傅临渊皱眉,拉住转身就要往外走的郁白。

    “鲤鱼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