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谈恋爱了是吧。”艾维说,“你肯定在谈恋爱!!”

    柏沁无奈道:“……一惊一乍干嘛啊。”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艾维说。

    “我哪样的?”柏沁说,“你别搞得我和个社会青年一样好吧,我本来就乖得很。”

    “你少来!”

    “哎哎哎——卧槽。”柏沁一看溢锅,连忙去关火。

    “你在干嘛啊哥……”艾维说。

    “你哥在煮粥!”柏沁说。

    “你还煮粥……你不会是在给对象煮吧?”艾维说。

    他话刚说完,秦安启在厨房门口道:“能不能帮我煮一个鸡蛋。”

    “好!”柏沁马上说,“你去外面坐好,我马上就好了。”

    艾维道:“……卧槽。”

    柏沁说:“干嘛……”

    “男的?卧槽你声音太温柔了吧!卧槽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敢裸泳?”艾维说,“是不是!!”

    “……不是!”柏沁低声吼道,“他妈的!我发现你们!每个人都是记得一件事!就是老子裸泳!好像老子谈恋爱!就是要给你们看裸泳的!!能不能先祝我谈恋爱,再考虑看我裸泳!”

    “嘿!”艾维狂笑起来,“哈哈哈柏沁你急毛线啊!所以你真谈恋爱了?和男的是不是?恭喜恭喜!”

    “……你们还真是见过大世面,这就恭喜上了?”柏沁扶着腰在灶台旁煮鸡蛋 “行了,你也听见了,对象要吃鸡蛋。”

    “那你煮吧。”艾维说,“改天带出来看看,再一起看你裸泳。”

    “求你滚……”柏沁说,“跪安吧。”

    哪儿来的损友??

    柏沁气得吐了口气,又边气边笑起来,半天才把粥盛好给秦安启端了出去,又给他煎了个蛋放在里面。

    秦安启安安静静喝粥,问起柏沁。

    “周末我们去哪里?”

    “那么想和我过周末啊。”柏沁笑道,“我想了想,因为我是一直在这个城市生活的,而你不是吧?要不我带你看看我以前生活的地方,以前上学的地方吃过玩过的地方?”

    秦安启眼里忽然盛了光:“你的吗?”

    柏沁把筷子一放,清了清嗓子:“我先问你个问题,你……我想想啊……你十岁的一天是怎么样的?”

    秦安启想了想,道:“早晨六点起床,上学,五点放学,练琴到六点,之后有书法和精算课。”

    “周末呢?”柏沁问。

    秦安启道:“去掉上学放学。”

    “……”柏沁道,“那,就带你看看在窗外玩儿半天的我一天都干点什么。”

    秦安启明显很喜欢这个提议。

    柏沁总觉得自己和秦安启在一起后他整个人都接地气了不少,这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发现的,他身边的下属们和他认识的朋友们都有这个感觉。

    秦总之前严肃严厉又有点不近人情,现在像个完整的人。

    柏沁有时候就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太好,几年后会不会带着穿着西装的秦总端着碗在路边吃灌汤臭豆腐。

    想想还挺香。

    只要活得长,或许总能看见这一天?

    ……

    周五,柏沁到达办公室后第一时间和王菁说了抄袭的事。王菁听完之后若有所思了一会,最后只道:“好,我知道了。”

    “王总生气吗?”柏沁说,“你养了个白眼儿狼。”

    “养那么久,总会养出一两个人,看开点。”王菁叹了口气,“我会和法务想想办法,把损失减到最少。”

    “那我找it改密码。”柏沁道。

    “让你们组也注意点,别把密码随便给别人。”王菁说。

    “嗯,我知道了。”柏沁道,“一定!”

    他走过外面的时候,恰好撞上了迎面过来的毛经理。

    “早。”柏沁手插在口袋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毛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他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样子,才回神了一般,“哦哦,你早呀。”

    她道:“那边还有给客户装礼品的礼盒能给我几个吗?”

    “你要什么盒子啊,去我们办公室拿吧。”柏沁道。

    毛经理跟着柏沁去了他们的办公室,正好孙树和另一个设计建模组的组员在激烈地讨论着尺寸问题,柏沁让实习生帮忙去找个漂亮的礼盒给毛经理。

    “你们最近还在帮鹊茶那边做事吗?”毛经理道,“下半年好像接的单子不多哦。”

    “嗯,不太多,毕竟他们的活都挺重的。”柏沁随口回答,“不过毛经理那边也没有什么销售单啊,快一个月没谈下来一个客户了吧。”

    “行情不好嘛。”毛经理说,“大多数的可能还是觉得我们报价贵。”

    “那你这样,我们也没生意。”柏沁掀起眼皮,“销售部要加油啊,你们才是我们创意的主心骨。”

    毛经理坐到他前面道:“现在外面的公司老板,到年底了手上都没钱,大家都想挤破头来个出其不意,结果反而很久没有冒头的产品了。哎你那个杯子,上半年给鹊茶做的那个限定品就很好,但太贵了,又限量……成本还不低也不赚钱。外面做盗版的不少,但都做不出效果。”

    “赚口碑嘛。”柏沁手指点着鼠标,“鹊茶这不现在稳扎稳打得不错,说到底他们也是个饮料公司,饮品肯定占大头,附属品就是加分项目。”

    “那你之后想给他们做点什么?”毛经理问。

    柏沁道:“怎么了?”

    “问问而已,想看看有没有可发展客户,之后也得和他们吹吹牛啊。”毛经理道,“客户很多都很喜欢这个杯子,但听见报价都怂了。”

    实习生拿了一个盒子过来问:“毛经理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呀?”

    “哎呀妹妹呀。”毛经理道,“我装的是个黑钢笔,你给我个有爱心的粉色盒子,你说配不配?”

    “那我再去找找。”实习生道。

    柏沁和她闲聊了一会,等她走后,柏沁才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本来也没有多想些什么,周五的他浑身都洋溢着放假前的激动和开心,想立刻抛下工作一秒穿越到明天和秦安启的约会里。

    和秦安启在一起的日子不算久,但又仿佛认识了很久似的。

    秦安启总说自己是照入他生命的光,柏沁也总觉得他是自己的。就像此刻,秦安启在六点半的阳光里,恍若雪夜后晨曦照射未到雪融的大地,细腻又透明的质感。

    他眨了眨眼,瞳孔微微动了一下,迷茫地看向盯着自己的男人和感受他炙热的目光。

    到底是什么让他的瞳孔生这么好看,这位天使又是为什么一掉到凡间就落到自己身边啊。

    天使还戴着他的兔耳,嘴上说不要,还是天天晚上穿,买回来之后就一天不落。

    “早。”秦安启低声道,又拱了拱进他的怀里。

    “早。”柏沁说,“懒猪快起床,带你吃早点去。”

    柏沁是这么计划的,他小学和中学挨得很近,小时候跟着父母就住在附近的小区,柏沁从街头能玩到街尾。

    他和秦安启都出生在九十年代初,但他也知道秦安启和他完全不同的生活轨迹。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基本还处于什么都没有的境地,家里有个电视机都是不得了的事情,后来有了大哥大小灵通和手机,直到现在的智能手机,还有计算机……这些身边看得见的“变化”,也依然有一直不变的东西。

    秦安启是条件好的小孩,在柏沁看来这样的小孩物质欲并不会太高,反观他自己……他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太重了,他可以从任何东西上感觉到开心快乐和不断前进的动力,也可能是他日后从事这份工作,能够从各种事物里汲取灵感最初的来源。

    给秦安启母亲秦玥当时画的那幅插画也是,那可能是秦安启生命里某个重要的地点,这一次柏沁带他来到这里,这条从他出生起基本没有什么变化的街道里,就像是他生命的起点一样。

    因为道路狭窄,柏沁他们只能把车停一个小停车场,和他下路走动。柏沁下车之后就拍拍他的后背,指给他看:“看那边。”

    “……?”秦安启有些莫名地转了头。

    “我出生的地方。”柏沁说,“二十年前还叫二院,我妈在里面生了我。”

    被绿植掩映的医院看起来有点老旧,人来人往着走动,走过前面的时候,秦安启看了好几眼。他好像能想象出柏沁那一年在这个医院里被抱出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