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衣服我洗好了还给你吧,明天你在家里吗?我上午就给你送过来。”

    kate径直走到郁芃冉面前,给她擦掉无意识落下的眼泪:“你在哭。”

    郁芃冉如梦初醒般退了两步,随意用手背抹掉。

    “衣服的事情不着急,放在你那里也可以,指不定之后还有用处。你家门口那些人已经守了好几天,也不知道哪天能走,你还是留个心眼吧。看你心情不太好,要不要喝两杯?”

    她没拒绝。

    汪屿教过她调酒,长岛冰茶和教父还是比较简单的,正好kate家的酒柜里有基酒,顺手就能调。

    两个人端着酒杯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悠闲地盯着夜空和远处的夜景。

    一时间,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没说话。

    kate先打破沉默:“你和裴皓威谈过恋爱对不对?”

    “算是吧。”

    一场梦一样的感情无疾而终,理由荒唐得令人发笑。

    “这套房子是他送给你的?”

    “是。”

    “他除了送你房子,是不是还送了很多其他的东西?什么珠宝首饰包包之类的。”

    郁芃冉眨巴眨巴眼睛,并不理解她提问的意义和目的:“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呢?”

    “只是想感叹一下,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此话怎讲?”

    kate喝了口酒,酒杯里的冰球还在优雅地沉浮,像是在烈酒里跳了首华尔兹。

    “我这套房子也是一个男人送的,我的衣服、包包、首饰等等等等,都是男人送的。但是他爱我吗?不见得。他只是在通过送礼物的方式展现他自己,通过这样的手段让我对他死心塌地。感情从来都不能和钱相提并论,在利益面前,任何感情都吹弹可破,根本经不起一点风浪和考验。”

    郁芃冉突然笑了:“你有没有遇到第二个可以让你付出感情的男人呢?”

    “按理说,一个女人这辈子应该付出感情的男人,头一个应该是亲爹,但是我并没有见过我亲爹,我亲娘说我亲爹在我出生之前就跑了。所以我的人生中没有父亲的存在,这就造成了我接受的家教全部来自我妈妈,我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的雏形也全部来自于我妈妈。”

    “挺好的,妈妈通常更明事理。”

    “好是好,但是妈妈没有培养我分辨男人好坏的能力。”

    郁芃冉没接话,下意识侧过脑袋看她,却发现她两眼空洞地看着远方。

    “我其实挺羡慕我妈妈,她父母双全,知书达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凭自己的能力给我撑起了一片天。虽然我的家庭里从头到尾都没有父亲这个角色的存在,但是我妈妈给我的不比那些双亲家庭的少。而且我妈妈觉得婚姻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和困局,她是个自由的人,不想让自己身陷囹圄,所以一直没有再婚。现在她一个人在国外住,有房有车有狗有猫,有一帮好友打麻将,有一个院子种点菜,怡然自得。”

    “很厉害。”

    说句实话,郁芃冉很羡慕这样的人。

    她的灵魂也是自由的,但从来没有想kate的妈妈这样自由过。

    她只是通过想象把自己带到精神上的乌托邦,而kate的妈妈早就给自己亲手搭建了乌托邦。

    真好啊。

    “那你为什么没有去找你妈妈呢?”

    kate的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整个人都要飞起来,随后在空中游荡。

    “我被这个囚笼困住了……scarlett,我好像被困住了。”

    “你可以自由地出门,谈何被困住呢?”

    “有个道理叫‘由奢入简难’,在见过这么多珠光宝气之后,我的心态好像也跟着发生了变化。妈妈那样的悠闲生活好像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在圈子里成为视觉中心,想要得到关注和赞赏。虽然那个男人或许早就把我当做可有可无的玩具,但是我依然觉得我好像不能离开他,我好像自己把自己困起来了。”

    郁芃冉突然沉默了。

    这好像是很多人的生活状态,明明可以一步就走出去,却始终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把自己局限在小范围内。大多还是心态问题,一旦心态本身就出现了对自己的局限,人就会不愿在往外看。

    “scarlett,如果是你的话,你愿意脱离现在这个舒适圈吗?”

    郁芃冉笑了:“当然,现在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那我就得改变。你的想法其实不完全对,这不能算是舒适圈,对我来说,这只是可以暂时让我放松的圈子而已,谈不上舒适。”

    两张躺椅靠在一块,kate喝完杯子里的酒之后,懒懒散散地靠着郁芃冉的肩膀:“虽然不熟,但是我挺喜欢你的。”

    她没接话,手机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始终没动静。心早就掉到谷底了,甚至已经没再期待汪屿能发来消息或者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