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惨白的唇,似有什么话语在喉间滞涩地滚动着,但最终只是沉默。

    即在此刻,一种的旖旎清绝的气息游弋于幽篁山上空。

    然后,一道人声如秋露山岚,飘然降落在这片翠峰青峦间。

    “阿符,好久不见。”

    那声音温柔宛妙,比床笫间情人的低语还要深情。

    但——

    许垂露按住胸口,猛地干呕起来。

    这短短几字所蕴的强劲内力像是要把她的颅骨震碎。

    真棒。

    又来一个不打一声招呼就播放十级混响语音的……绝、顶、高、手。

    这和公共场所无差别投放二手烟的垃圾人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许垂露:妈的,最烦装x的人,我赌你输!

    老白:?

    第16章 美人行蕴

    很快,两道醇和的内力输进她的经脉,将她从钝痛中解脱出来。

    水涟与玄鉴分别扶住她的两只胳膊,没让她头脸着地跌落下去。

    许垂露平复了一下内息,总算有力气抬头查看四周情况。

    除她之外,一些修为低微的弟子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耳鸣目眩,这“先声制人”的来客倒是无心遮掩他的敌意。

    【风符赢了,奖励却没给我,说明还没结束,是么?】

    [是的。但您不必着急下注,对战双方还未确定。]

    【至少确定了一方吧,这位毫无公德心的玉门掌教,白行蕴。】

    [……您是如何猜出他的身份的?]

    还能是怎么猜到的?看脸啊。

    朝露对他容貌的铺垫实在太多,以至她看到这道翩然降临的白影时完全没有压力地对号入座了。

    至于白行蕴是否配得上朝露的描述……

    有人曾说,美人总是相似的,但许垂露不以为然。漂亮的五官、修长的身材不能与美人对等,能被称作“美人”的,身上必定存着至少一种与众不同的魅惑力,只是有的深藏于性情中,有的浮荡在皮相上。这种魅惑力在他们动息语默时溶溶淌出,侵吞着他们目光所及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每一寸土地。

    白行蕴无疑是个美人。

    那么他特殊在何处呢?

    许垂露不擅长用优美的词句形容抽象的气质,但她的感受是——如若仅看白行蕴的背影,他像一位从金阙玉阶款步走下的王公贵人,然而当他的面容展露于世人眼前,他顿时堕为刚从太后凤榻上、公主鸾帐中合衣走出的卑贱面首。

    这副皮囊包裹于华美庄重的衣饰之下,却按捺不住它骨子里闪灼的淫艳。

    她原觉得那些传闻难免虚夸惑众之嫌,但现在一见……不夸张,完全不夸张。

    至少没有白行蕴这张脸夸张。

    就连许垂露这种电脑里装了几个t人体参考的清心寡欲小画师,都忍不住想,幸好白行蕴生在这样一个整体风貌还算昂扬积极的武侠世界,否则……

    此刻,白行蕴正立在风符面前,用缕金织锦的宽大袖口替她拭去额间汗珠。

    衣风猎猎,璧人无双,画面美好和谐至极——如果她假装没看到风符紧攒的双拳的话。

    很明显,他的美貌还没有到能把人惊得说不出话的地步,风符这般配合,必是受到了武力上的压制。

    “我来迟了,不要怪我。”他温声软语地解释。

    “你——滚出绝情宗。”风符从齿缝里挤出了不留情面的逐客令。

    他眼底涌出几分无辜之色:“为何?”

    “张断续输了,玉门之人没有资格留在这里。”

    白行蕴轻笑:“他能代表玉门?”

    “……他不是雨坛主么?”她心中顿生不祥之感。

    白行蕴转头看了眼张断续,笑道:“现在不是了。”

    于是,张断续用他那独有的能发出雨声的轻功缓缓走出山门。

    一人独行,凄凉悲怆。

    风符愕然:“你疯了……”

    “方才可曾受伤?”他试图去捉风符的手,却被对方躲过了。

    “白掌教,我敬你是一派之主才多番忍让,若你仍这么不知廉耻,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