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视这位小师妹如同亲妹,建宗后虽不再以师姐身份自居,待她却比旧时更好,不仅在传授武艺上从无藏私,还授她堂主之位,免她受人欺侮。但是,于人情世故之道,她始终视风符如孩童,教导与保护大于交流与平视。

    而风符性格倔强,吃了苦头也不会向水涟那样跑到她面前泣诉,总想着靠自己解决……无人引导,难免会出岔子。

    “其实我都懂,我不过是没有瞧得上的男子,他们粗陋不堪,怎能让我生欲?”风符瘪了瘪嘴,“我想,或许是因为我所见都是武夫,才会令人觉得厌烦无趣。下山后,我特意前往传说中的‘美人之乡’——清湄,那里的确很美,几乎令我忘记了那些不快。”

    “你是不是认为,你已见过这么多美艳皮囊,却仍未意动,足以证明自己是‘无欲’之人?”萧放刀笑道。

    风符一怔,显出几分被猜中心思的窘迫:“宗主说得对,我心满意足地在清湄游耍了几日,觉得这番历练的确有效,可是……”

    “遇到了白行蕴?”

    “是。”

    萧放刀凝视着她的眼瞳:“我只问你一句,你们行事是哪一方强迫为之?”

    许垂露睁大了眼。

    风符目光一滞,僵硬道:“……没有谁强迫谁,我们都不知彼此身份,因互生好感,才……”

    萧放刀眉目间渐生寒意:“阿符,你许久未对我撒谎,说起谎来如此生疏,叫人怎么信你?”

    许垂露不由对风符心生怜惜,觉得这种事实在不好逼问,反正已经过去,又何必去刺人家痛处。

    风符脸色一白,咬牙道:“是……我,算我强迫他的,但是他也没有拒绝我。”

    萧放刀神色复杂,一只手已经按上了眉心,喟然长叹:“你……唉,我就知道。”

    ?

    知道什么?

    这是什么展开?

    除许垂露外,水涟亦面露惊恐之色,迅速离风符远了几寸。

    “他那时遭了什么事?受伤还是中毒?”萧放刀仿佛当自己没说过那句“只问一句”,振振有词地继续诘问。

    “……都有。”风符已把脑袋深深埋进颈窝。

    啊这。

    作者有话要说:  刚看到昨天的评论:震惊,这届读者好生猛,居然主动要求作者发刀!

    定睛一看:噢,是放刀的刀。

    第28章 孤心之惩

    许垂露被扑面而来的瓜香冲晕了头, 但还没有完全放弃思考,毕竟任务在身,系统绝不会让她简单地看戏。

    如果风符所言属实, 她在此事上并未吃亏,那她对白行蕴不该如此深恶痛绝才对。白行蕴迟到一年的提亲又是何意?出于报复还是真心?其中肯定还有隐情。

    萧放刀倒是没再追问他受的何种伤中的什么毒,而是发出了和许垂露一样的疑问:“那你为何怨他?”

    风符拧眉小声道:“因为这都是他的阴谋。”

    许垂露无奈, 就算是阴谋, 他作为一派之主, 也没有必要亲自献身吧。

    水涟忍不住插话:“你之前说……在清湄遇到正派中人纠缠才耽搁了回来的行程,就是指此事?”

    “我下山仓促, 一时没顾及宗主闭关之日将近。但到了清湄后我是算着返程的日子的, 若非为了照顾白行蕴,岂会回得晚了?”风符言语间杀气隐现, “彼时宗主闭关, 门中仅水涟一人支撑,正派又在此时来袭, 若我能早回几日,水涟也不会受伤。”

    水涟面色稍霁:“原来如此,但来袭者中没有玉门弟子,你这推测有何道理?”

    “……因为他是玉门掌教啊, 恰好在那时受创流落, 又恰好向我求助,能安什么好心?如我是个寻常女子,恐怕早就连骨头都不剩了。”

    许垂露背后冷汗直冒, 由此可见,人在江湖行走,外界风评不可谓不重要。

    若做不到像萧放刀那样独步武林、毫无弱点, 千万不可臭名昭著啊。

    闻言,萧放刀面有愠色:“我早同你说过,不可以捕风捉影之事断人,你认为他千里迢迢跑去清湄只是为了拦你一个堂主?”

    风符立刻低头:“弟子知错。此事由我而起,属我考虑不周,不该迁怒于人。”

    “……罢了,你亦是因为不知情才会如此轻率。”

    扇形图上显示出大块的忧虑。

    许垂露顿觉怪异,照理说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反正他们江湖儿女已经不拘小节到了这种地步,白行蕴也不至于因此就非要风符拿自己作偿,况且他那日的提亲也敷衍得很,未表现出多少诚意。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根本赢不了萧放刀,所以她究竟在忧虑什么呢?

    “宗主,我对白行蕴确有诱迫,但我也救过他的命,我与他该是两不相欠的,若他再以此事为借口犯我绝情宗,弟子亦不会手软。”

    风符喜欢他的皮相,可这也是她道心不坚的明证。白行蕴或许是她的业障,却不会成为她的阻碍。

    萧放刀往主座行去:“白行蕴身为玉门掌教不过数载,他上任以来本就受了颇多争议,无论是处理门派事务,还是对绝情宗的态度都循规蹈矩、谨慎循旧。但我得到消息,近一年来,白行蕴行事风格有变,不仅对玉门弟子的管束比前任掌教严苛数倍,他的几位仇家也俱都……死状惨烈。”

    风符愣了愣。

    “若是放在往年,收到他的拜帖,我定不以为患,但这一次……”

    水涟怔怔道:“原来宗主出关当真是……为了我们。”

    “总不能叫你们平白死在一个性情大变的疯子手上。”萧放刀平静地撩开衣摆坐下了,“但如今看来,他还没疯得太彻底。”

    萧放刀未看任何人,风符却觉有芒刺在背,上前道:“这、这总不会也与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