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你既知道此事由不得你,现在说些实话也无妨吧。”

    还能有什么实话?他真以为谁都想“嫁进”他们何家么?

    水涟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嘴上却道:“您何曾问过二小姐想不想嫁?”

    何成则目光一顿。

    水涟知道他肯定没有。

    一个连亲侄女的想法都不在意的人,竟来询问一个陌生人的意愿,不可笑吗?

    “我想,我与二小姐的态度应该差不离,我们虽然未曾谋面,但在这方面算得上同病相怜,何盟主与其想着如何从我这里得到所谓‘真实’的回答,不如将这份用心放在更值得自己关切的人身上。”

    何成则颔首道:“想不到我竟是被你教训了。”

    水涟后退半步,忙道:“不敢。”

    “不过,你不该妄测幽儿的想法,她是不大喜欢我的安排,但未必不会喜欢你。”何成则的语气又和善起来,“你说得对,你们尚未见面,不好乱牵姻缘,怎么说也该等你们见过之后再谈。”

    水涟暗道不妙。

    他应付一个何成则还勉勉强强,但那何至幽在此事中应是无辜者,他既不能迁怒,也不能示好,对方有疾在身,又如此年轻,若处理不当,多牵涉一人进来,又添一个变数。

    有时,弱者比强者更加棘手。

    他摇了摇头,诚恳道:“见与不见,并无差别,何况,此时相会,若为旁人知晓,恐会为二小姐招来非议。”

    何成则笑了笑:“水少侠君子之风,不像是绝情宗的做派,叫我更欣赏了。”

    “……”

    “幽儿喜欢待在书阁,你有暇可去看看。”

    何成则说得委婉,却是否认了水涟“不欲见面”的请求。

    水涟愠不敢言,只微微沉了脸色。

    “雾里看花,始终隔着一层,如有坦诚相见的可能,何不一试?”

    何成则言语未散,人已无踪。

    水涟不知他口中的雾中花究竟是什么,或许是何至幽,或许是他自己,或许是萧放刀,亦或许是——无阙谱。

    他静静凝视着何成则消失之处,令自己望尘莫及的轻功之上飘浮的是武林盟主的威严与强大,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这种东西,却并不感到陌生,它好像一直盘桓在自己头顶,阴郁黑沉,如鳞如瓦。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应该没有什么能阻碍我码字了!(如果有,那就——)

    第77章 致命缺陷

    打着“养病”的名号, 许垂露这几日闲得发慌,养出一身懒骨。旅途奔波,行车劳累, 自然没有叶园吃睡自由来得奢侈惬意。重要的是,除了叶窈之外,并无他人造访, 她在园中走动时, 也的确没见着一个男人。

    身在敌营有此待遇, 许垂露颇感欣慰。

    因此,她愈发笃定自己计划的可行性, 敛意山庄不是个待不得的地方, 若能化解纷争,当个特效糊弄大师也不是不行, 在哪儿打工不是打工呢?

    当然, 萧放刀不能理解她的快乐,只觉此人没心没肝, 见了心烦。

    这日,她一踏入屋门便见对方神情专注、姿势吊诡地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许垂露迅速收手,热情道:“啊,你回啦。”

    尽管此番情境已非第一次发生, 萧放刀仍是蹙起眉头:“你又在——”

    “画画。”她再次强调, 这绝不是什么奇怪的巫术,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悬浮画板,只是旁人看不见而已。

    “我看你近日如此‘辛勤’, 有何缘故?”

    许垂露没揣摩出她语中的讽刺,诚实道:“因为生华啊,植株形态万千, 不似水烟那样简单,若要逼真,得细细摹写才行。”

    “你当真对这些东西乐在其中?”

    许垂露的想法与江湖人不同。楼玉戈以一人之力污名化了特效这种表现手法,使得旁人见之生畏,难以纯粹从画面角度欣赏评价,从萧放刀的描述来看,楼玉戈的无阙强则强矣,却未必好看,没有多少参考价值。她只能根据上世的经验边想边画,进展自然缓慢。

    “谈不上,算是消遣吧。”许垂露想起什么,忽而道,“你有什么喜欢的花么?草或树之类的也行。”

    给萧放刀一个定制特效的机会,还能当生日礼物,一举两得!

    “没有。”

    对方答得冷酷。

    “那可有讨厌的?”

    毕竟还可以用排除法。

    “韭、菘。”她撩起衣袍后摆,坐在了许垂露对面,“儿时吃得太多,如今见了便要作呕。”

    “挑食不好。而且蔬菜不在我们讨论之列,没有别的了?”

    萧放刀顿了顿:“它们长得大同小异,有何分别。”

    “?”许垂露不可置信,“区别很大啊,颜色、形状、气味、习性,还有寓意品格……虽然多半是文人的自作多情。”

    萧放刀陷入沉默,似乎真的在思考其中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