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巧,语气不疾不徐。

    要不是尤琪刚做过卷子,她也就信了。

    这次联考的试卷大概是三校为了争口气,非要决出个高低胜负来,题一律往“偏、难、怪”三个方向出,尤琪在考场上拿到卷子时都快抑郁了。

    结果时琛这话一出,仿佛他们考的不是同一张卷子一般,拉仇恨的可以。

    尤琪忍不住抬头,看着时琛,真情实意地发问:“我说哥,你真的是第一次考文科卷吗?”

    尤琪也是直到刚刚那一刻才反应过来,她哥这次转学进来的履历上,白纸黑字写的可是“文科”。

    虽说开学考试的时候是统一做卷子,每一门科目都要写了让校方摸摸底。

    但进青阳后的每一次周考月考,乃至这次三校联考,时琛面对的科目应该和她一样,都是文科卷来着。

    真不知道蒋主任到底是出于什么缘故,才会天天追着一个不学化学的文科生到处跑。

    不过老哥这家伙……还真是有够嚣张的。

    尤琪稍微神游了片刻后,又听到时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怎么可能。”

    “嗯……嗯??”

    尤琪刚要应承下来,就突然懵了一下,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时琛顿了顿,解释说:“你不会真以为你哥有天才到,随便转个文科就能考第一吧?”

    “……”她刚才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尤琪咳了一声,没接话。

    时琛瞥她一眼,慢吞吞又说:“别想多了,你哥没那么厉害。不管平时怎么样,我好歹也是看过文综卷子长什么样的,平常班上的练习作业也都有翻过,大致题型和解法都记脑子里了。”

    “再说了,我又不是只会做理科题。”

    时琛耸了耸肩,看着她道:“你高二时候的文综作业,好多还是我给你写的呢,这么快就忘了?”

    尤琪:“……”

    忘当然是没忘,不如说尤琪还记得很清楚。

    毕竟老哥替她写作业时,连笔迹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简直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尤琪之前好几次过完周末去学校,都被班上老师逮住好一顿夸,全都是统一口径地称赞她假期努力,学习认真,有时候夸得尤琪都快不好意思了。

    不过长此以往肯定不行,万一哪天被老师叫上讲台讲例题,她的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所以尤琪在痛定思痛了一番后,为了对得起老师们对她的称赞,还是回家含泪苦学了许久,通宵达旦呕心沥血,在时琛一脸“这么简单还用问我”的眼神下,狠狠心坚持了一个月。

    最后考试成绩出来,尤琪本人是挺满意的,不过时琛却不以为意,反而笑话她说:“笨蛋,考了个文科前三十名,这就开心了?”

    “那不然呢!”

    尤琪瞪他一眼,不开心地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每次都考年级第一啊?”

    “别人我当然管不着。”时琛随口道,“但你是我妹妹,咱家基因摆在那里,考个第一怎么了?”

    “……你说得轻巧!”

    尤琪哼了一声,吐槽他说:“你们理科生才不懂文科的痛,下次换你来做文综,你就知道什么叫文不对题,词不达意了。”

    就先不说政治历史,光是地理一门,就够让人头秃了。

    时琛那会儿笑了笑,答应得很痛快:“行啊,等我化竞保送确定下来,我高考一定报文综,给你拿个状元回来。”

    “……”可恶,虽然很拽,但听起来好像能完成的样子。

    尤琪觉得自己又被老哥装到了。

    时至今日再回忆起当时的对话,尤琪突然恍然:“所以你这次之所以会学文科,不是为了换心情才去的?”

    “有一部分原因吧。”

    时琛想了想,说:“主要是原来的班级太累了,每天学习瘆得慌。七班相比之下轻松点,课余时间还能打打球,锻炼锻炼身体,比尖子班强。”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尤琪忍不住腹诽。

    她一脸“槽多无口”的表情被时琛注意到后,少年不由得又是一乐。

    “怎么,还有话想说?”

    “……没了。”

    尤琪觉得这个时候挑衅时琛的话,最后被打脸的很有可能会是她自己。

    虽然平日里的大小考试时琛都翘了,基本上看不出什么水平来,但这次联考从本质上来说意义就不同,最后的成绩是要全市学生一起排名的。

    反正最后分数见真章。

    万一老哥不是文科第一的话,她一定要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这事,气死他!

    尤琪心中的坏心思泛滥起来,咕嘟咕嘟直冒泡。

    整个人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连队伍不知不觉中排到自己了都没发现,还是时琛推了推她肩,才下意识回过神来,听到店员正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