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他似乎……没什么区别。

    手腕被厉宁策轻轻托起,他拧着眉,指腹沿着掌根滑下来,触到几处已经变淡的疤痕。

    目光沉沉,神情严肃。

    柴漾动了动手指,没能从他掌中抽回来,反而是被他小心翼翼地握着:“看过医生吗?”

    她点头:“有做康复训练。”

    “还疼吗?”

    她看厉宁策没有松手的意思,只好乖乖回答道:“都过去了,现在还好,就是不能常玩。”

    厉宁策想到她那天玩了一会儿手柄游戏就开始揉手的模样,气息乱了一瞬。

    是他失察了。

    “是哪家人?”厉宁策沉声问,语气中微微渗出一点冰冷。

    “沈家。”

    柴漾没有瞒着厉宁策。

    她现在和他有着工作上的往来关系,她需要让他知道自己可能会存在的风险,这也是对他们合作的尊重。

    她无法预料今天和沈长鹤见面的后果,就算没有因他一句轻柔的“不开心”就哭得稀里哗啦这件事,她也会找机会告诉他的。

    厉宁策眼中闪过一道敏锐的光,一些琐碎的事情都联系了起来。

    她说挖到的新主播是沈家的小儿子。

    也就是说……

    “你今天见到沈家的人了。”

    他没用问句,语气笃定。

    她看似洒脱又飒爽,可没有人比他更情绪她对过去的留恋。

    当初酒店相遇时,她还只是无声落泪。

    而现在,只有陈旧的伤疤被掀开才会让她哭得这样泣不成声,哭声里是积年的委屈,听得他心碎。

    瞧,现在眼睛还红红的。

    “嗯,见了沈长鹤。”柴漾吃了一片苹果,“我是没想到连沈佑他都要让人跟着,我以为亲生的待遇可能和我不一样呢。”

    她初到大洋彼岸时也曾被他的人管着。

    后来她用了很极端的方式逼他把人撤走,加上那会儿沈家和袁青母亲那边有利益往来,在袁青母亲的帮助下,沈长鹤才妥协。

    厉宁策执叉的手顿了一下,一个樱桃番茄从果盘里滚了出来,滚了两圈停到他手边。

    她提沈佑的时候,他说什么了?

    ——以后下班时间不要回报工作。

    她那天真的是想与他聊队员吗?

    那不是工作,是家事。

    柴漾正盯着那颗通红的小果发呆,忽然听见他说:“抱歉。”

    她一脸莫名:“你要为什么道歉?应该只有我需要为当初的不辞而别道歉才对。”

    厉宁策没解释,他转了话题:“沈……董那边想做什么你知道吗?”

    他没有柴漾那么刚,敢直接叫老人家的名字。

    “说到这个就好笑,他想让我回沈家,帮家里分担集团事务。”

    柴漾冷笑一声。

    “当时他和那位韩女士做的事情都不敢让自己的亲儿子知道,生怕我的存在让沈万民知道,现在又巴不得让我回来,当我是工具人呢。”

    “沈氏确实实力大不如前,沈万民发展的赛道最近几年形势都不好,就地产和酒店还勉强能撑门面。”厉宁策微微蹙眉,“他想认下你的身份?”

    柴漾乐了:“怎么可能?韩女士知道的话不得直接拿刀砍我?我感觉他只是觉得我可能会对生父和亲情还有一丝眷恋,对沈家的财产有所觊觎,想拿捏我为他做事罢了。”

    她没有长成那种宁愿隐姓埋名也要和生父在一起的私生小可怜,这一点估计让沈长鹤失望了。

    沈家的情,她嫌脏。

    沈家的钱,她不稀罕。

    难怪他临走前眼神里充满戒备,现在她也是有本事坐上棋局,接近游戏规则的人了。

    “我会让人留意一下沈氏的动作。”厉宁策眼眸深邃,“非晚现在抗风险能力还比较弱,沈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董要是想暗中动手,你也不好过。”

    柴漾拿起叉子扎了一颗盘里的小番茄,递到他唇边,勾起嘴角:“谢了,让我也体验一把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快乐。”

    “这谢礼有点……”

    厉宁策目光幽深,咬住红果,慢条斯理地咀嚼后咽下。

    算了,她舍得给他就足够了。

    他不急。

    “对了,跨年安排想好了吗?”

    她今天已经哭得这么累了,还是聊点轻松的。

    金属叉子磕在果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柴漾笑容有些僵硬。

    她虽然问了沈佑有什么跨年活动,但她很快发现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他们之间的交集,只有游戏。

    当年两人游戏之外的交流,几乎只有她一个人疯狂哔哔,他除了实习加班、上课外,很少透露过关于自己的其他信息。

    那时候一心沉迷锻炼技术的她并不关心他本人,也从没想过要了解他的兴趣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