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漾好整以暇地等着人到齐,沈长鹤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要给其他人介绍她的意思。

    “这还没到饭点呢,爷爷怎么会这么急着让我们下来?”韩娴跟在沈伊伊后面,回头看向沈万民,“你动作快点,别让咱爸等。”

    刚转到客厅,便看见端方雅正坐在沈长鹤旁边的柴漾,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太像了……和她母亲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那眉眼要更张扬,更有攻击性。

    柴漾勾起一抹笑容。

    夕阳从她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勾勒出淡淡一圈金光。

    和当年几乎一样的场景。

    她和韩娴的位置颠倒了过来,退后一步的人,也变成了她。

    韩娴几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沈万民一眼,眼中含着怒气和怨气。

    当初她和沈长鹤去见柴逸,是瞒着沈万民的。

    他知道了吗?他怎么敢把人领回家里来?!

    没想到老公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怎么了?”

    沈万民顺着韩娴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年轻女子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们。

    少女微微偏了一下头,他看清了那张脸。

    这一眼令他怔在原地:“你是……?”

    沈万民一直没有忘记那个赛场上骄矜自信的女子,赛场下温柔地与他耳鬓厮磨。

    在逃避家里安排的相亲直至确定和韩家联姻那段时间,她的目光足以让他忘却家中的烦心事。

    后来她退出了赛场,他和订婚的妻子办了宴席,又疲于公司事务,便忘记了她。

    也不能说完全忘记。

    午夜梦回偶然念了她的名字,从此和妻子争吵不断。

    沈万民震惊地看着眼前人和她如出一辙的眉眼:“难道你是……”

    “她是谁你还不知道吗?”韩娴声音变得尖锐,快步走到客厅,“你来干什么?!”

    “冷静。”

    “做什么吵吵嚷嚷的。”

    柴漾和沈长鹤异口同声。

    她抬眸,看见沈佑的父母也下来了,转头对沈长鹤说:“要不先聊沈佑的事?”

    说着她拿出了俱乐部给沈佑的合同。

    以及一份平衡他工作和学习的培养方案。

    沈佑端坐在一旁,看父母狐疑地接过文件,惴惴不安。

    “按理说,他已成年,可以自己做主签字,决定自己的未来。但毕竟是沈家,万一沈佑的决定没有得到你们的同意,我怕自己得罪不起。”

    沈长鹤听着她示弱的鬼话,冷哼一声。

    “沈总是有商业慧眼的人,培养方案里非常清楚地分析了您儿子的能力以及商业价值,这是我们挖掘他、培养他的决心。”柴漾一点一点解释,“如果您对合同有异议,稍后等律师到后我们还可以商量。”

    沈家二伯和妻子认真看完,对视一眼。

    沈佑和沈仁是双胞胎,可沈佑从小到大吊儿郎当,把豪门纨绔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一辈子被家族养着也能浑浑噩噩地活。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偏见,既然他有一份自己愿意上心的前程,他们觉得也挺好。

    只是家里最望子成龙的是沈长鹤,他拘束着小辈,管得很严,就怕这位祖父不同意。

    沈长鹤睨了他们一眼。

    “看我干什么?你们自己各玩各的,儿子教不好还怪我?”老人冷冷地说,“我能有什么意见,从小到大他不给别人添麻烦就不错了。”

    沈佑吐了吐舌头。

    他父母把合同递给他,扭头看了一眼表情异样的三叔和三婶:“难道还有别的事情?”

    韩娴警惕地看着柴漾:“你到底有什么居心?”

    柴漾歪头:“我能有什么居心?

    她抬手扶住准备签字的沈佑。

    沈万民吞吞吐吐地看着柴漾,半天不敢说一句话。看妻子和父亲的模样,他们似乎早就知道他还有一个沦落在外的孩子。

    莫非是来找他认亲的?

    沈万民心里想着,忽然听见柴漾对沈长鹤说:“您要不先把亲子鉴定给沈佑父母看一眼,免得他们也蒙在鼓里。”

    沈佑父母皱眉:“什么亲子鉴定?”

    韩娴快要昏了过去,她没想到她居然当着全家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件事。

    孩子!孩子都还在这儿呢!

    一个箭步冲上去,试图捂住柴漾的嘴。

    没想到被柴漾抬手挡在身前。

    “别激动,这里除了三位大人,没有人不知道了。”她对着韩娴莞尔,感觉自己像个反派,“您别紧张,没人想和您抢沈家的财产。”

    沈万民倒吸一口气,果然是他的孩子吗?

    韩娴目眦尽裂,恶狠狠地瞪着她,柴漾心平气和地听着她张口骂出那些污言秽语。

    骂她怎么和她那个贱人母亲一样阴魂不散。

    气势汹汹的,连沈佑的父母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