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也跟徐槿容并排走着,他个头蹿得很快,走在她旁边倒像是跟她同龄,或者还大些。

    徐槿容目视前方,也没注意那人是不是在看自己。

    走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了左侧的目光,一转眼,果然那人正眼带笑意地看着自己。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跟他一直就没放手,牵了一路……

    穿过人群,他走到一个老伯面前停下。

    那周老伯是卖转转糖的,在这条街上卖了好多年了,连位置都没变过。

    转转糖几乎是每个小孩儿都吃过的。

    交几枚铜钱,把面前的转盘一拨,看那铁针最后停在哪个图样区域,就做一个一样的出来。

    原来是十二生肖,现在花样多了,除了那些飞禽走兽,还有花草树木、甚至山海经里面的妖怪。

    印象里,他记得冯忆姗以前在桥头下跟好友玩过一次。

    他那天从宫里办事回来,坐在马车上,无意间撩开帘子便看到了冯忆姗正蹲在那儿选糖人。

    裴靖尧明明上一秒还在为出征之事所烦躁,下一秒一看到她,忽然心头的愁云就消散了不少。

    他走到冯忆姗身后,俯下身看她转了个什么。

    “有这么好玩么?冯小姐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他冷不丁地抛出这一句来。

    冯忆姗被头顶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一抬头就看到某人的脸,她剜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糖人就道:“又没让你出钱,你管我呢。”

    裴靖尧一笑,赶紧拦住她,把钱交给那小贩,“来,今儿让你转个够,就算是本大爷请你的。”

    冯忆姗眉头一皱,气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谁稀罕你请我。”

    也不知道这个裴家三公子是怎么就一直赖着自己的,真是遇到他就没好事!

    身旁的好友拉了拉自己袖子,冯忆姗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身后那人忽然走上前,把自己的糖人一把给拿走了。

    裴靖尧看了那糖兔子一眼,然后紧接着又尝了一口,蹙眉道:“这么甜,你是怎么吃得下的?”

    他故意逗她,把糖人举的很高,就是不给她。

    冯忆姗瞪着他,凶道:“裴靖尧,裴靖尧,喂,你这人真是……”

    ……

    ……

    “成也,宋成也?”

    徐槿容以为他出神了,也不知想什么,站在那儿忽然一言不发。

    宋成也赶紧答道:“嗯,我想事情呢。”

    随后他爽快地从包里掏出钱放到案板上,对那老伯说道:“我要转两次的。”

    说着,他便蹲下轻轻拨了拨那转盘。

    徐槿容小时候玩过这个,后来大了也就再没尝试过了。

    而且,赵明胜也不会陪她出来做这些,她自己也就逐渐失了兴趣。

    铁针速度渐缓,最后停在了凤凰那里。宋成也哈哈一笑,对徐槿容说道:“我运气还不错诶。姐姐,你要不也试试呗!”

    徐槿容点点头,也跟着蹲下。

    宋成也站在她身后,帮她挡住了一部分人流。

    他微微俯下身,认真地看着她拨动转盘。

    看样子铁针也快到凤凰那里了,结果差一点,最后落到了猪的区域。

    宋成也忍俊不禁,憋笑也不管用了,他只能直起腰背,将头别到一边去。

    徐槿容:“……”

    她还没说话,老伯已经把凤凰做好了。

    滚烫的红糖上一秒还是流动着的,下一秒就被冻住了。

    他看了看徐槿容拨的,然后笑道:“小娘子,稍等一下,马上就把这猪做出来。”

    宋成也眼带笑意,嘴上已经收敛很多了。他看着徐槿容,颇为认真地道:“猪挺可爱的,是吧,就是脾气不太好……”

    徐槿容白了他一眼,知道他故意说自己,索性懒得理他了。

    老伯把这猪做得栩栩如生,连神态动作都显得十分生动。

    宋成也看她没生气了,咬了口自己手上的,忽然皱眉道:“我这怎么苦的啊?”

    徐槿容倒是没吃出苦味,她立刻诧异道:“苦的?”

    话还没说完,这人已经凑上去借着她的手尝了一口,一口就是一半。

    他回味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道:“姐姐,你的是甜的。”

    “你!”她气结,不知说什么来。

    宋成也无辜地看着她,又露出第一次见面时的可怜样来,眼巴巴的。

    “我怎么了?我就是想尝尝你的是不是也是苦的。不过我真的没骗你,你不信尝尝……”

    徐槿容怎么可能还真去尝一口,她气极反笑,“宋成也,没想到你脸皮这般厚。”

    宋成也认同道:“嗯,这个我不否认。”

    徐槿容拿他没辙了,转身就走。这个牛皮糖不依不挠地跟过来,然后说道:“姐姐,你不吃,就给我吧。”

    徐槿容停下,瞪了他一眼,“不给。”说完,自己一口全吃了。

    宋成也看她慌不择路的模样,暗暗发笑。

    又忍不住伸手过来,帮她把嘴角的糖渣给擦去。

    “你做什么呢!”徐槿容看他凑近,急道。

    宋成也给她看了看那块儿糖渣,好声好气道:“姐姐,你吃东西别那么急。我就是说着玩儿的,怎么可能跟你真抢了去。”

    他这番话倒显得徐槿容跟个儿童一样,自己还成了大人。

    她有些想笑。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的话能骚断腿(微笑)

    宋成也:咱俩多好啊,天造地设一对,煞羡旁人的那种

    徐槿容:......你的戏怎么这么多

    徐之涣(沉浸在姐弟两人关系很好的假象当中)

    ☆、眼前人是心上人

    之前的不悦很快就烟消云散,两人边走边聊着,来到了相国寺门口。

    这儿挤满了烧香拜佛的香客,还有出来卖东西的尼姑和僧人。

    到底还是不如宝觉寺清幽宁静,相国寺如今发展成了跟周围的瓦市一样。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卖的东西各色各样,有佛经、荷包、字画,还有绣的一些手绢、丝巾。

    徐槿容边看着这些玩意儿,边慢慢走着。

    忽然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头手上拿着一张布幡,叫住了她。

    “小娘子,看你面相,是要经历劫难之人啊。”他陡然来了这么一句。

    徐槿容心里轻嗤,是不是下一句就要说破财免灾了。

    她还是礼貌笑笑,“谢谢,我不算卦。”

    老头摇头笑了笑,无奈道:“小娘子,你误会老朽了。老朽只是提醒你一下……”

    这时宋成也从她身后绕到前面来,抱着手,表情淡然,看这老头要说什么。

    这老头注意到了他,立即转口道:“诶,这位公子,老朽看你跟这位小娘子命格相似,你是虎月生人,属阳,她是寒冬未尽之时生人,属阴。你们二人有夫妻相,将来会历经苦难,但是只要渡过难关,必锦衣玉食。”

    听到末尾那一句,徐槿容脸一红,边走边喃喃自语:“胡说八道,这是我弟弟。”

    什么锦衣玉食,什么大富大贵,什么夫妻相,简直是风言风语!

    看样子这算命的人逢人说的话恐怕有七分是相似的。

    那老头看她走得急,又补充道:“小娘子,老朽看你的姻缘,是旺夫相啊!你以后会过得很好,只是……”

    徐槿容没理他,继续往前走了。

    宋成也听了之后,从袖口里掏出碎银放到那老头面前,然后跟了她的步子上去。

    那老头看着那银子愣住,随后又疑惑叹气道:“我算的没错啊,怎么会是弟弟呢?”

    ……

    徐槿容一口气走了好久也不停。

    她从来就不相信这算命,记得以前跟阮玲来算过一次。

    当时那人还说她是个有福气的女子,而且不愁吃穿,腰缠万贯。

    结果呢,她倒是被赵家人害惨了,而且牵连了阮家。

    自此以后,徐槿容对算命这种邪乎的玩意儿就听听,当作耳边风了。

    宋成也跑到她左侧,看了她几眼,笑道:“姐姐,还把他的话当回事啊?”

    “你是不是没听到他说的什么?”

    宋成也耸耸肩,一本正经地否认道:“怎么可能,我都听到了。他说咱俩有夫妻相嘛,还说要历经劫难,以后就能大富大贵了。”

    徐槿容有些羞恼,她脸滚烫,拧眉说:“你看看他说的什么胡话!”

    他忍不住地嘴角上扬,看她反应觉得有趣,“姐姐,你是说他说有夫妻相这个不对,还是大富大贵不对,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