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知道北冥此次是专程前来与朔国相谈通商协议的。私心里,她是想撮合这两国达成的协议的。

    谁知,凤天凌却是一点都没打算与她说这些政事的意思。

    “州主与州主夫人一切安好,只希望娘娘在朔国无忧。不过——”凤天凌似考虑着什么,微微一顿。

    “只不过什么?”宫绫璟焦急道。

    她走到他身边,看着凤天凌。

    凤天凌饮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抬头对上她,和煦一笑:“州主还是那句话,娘娘无论在哪,都切莫委屈了自己。若是受了委屈,只管回了北冥便是。”

    他的语气诚挚又平和,一双紫眸带着笑意紧紧地凝着宫绫璟。

    宫绫璟一时有些愣住了。

    父亲为何会突然这么说?难道是之前她逃出宫动用了黎叔这些势力被知道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如今焰溟待她与以往不同,她早就打消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哪能婚姻一不开心,就折腾着回娘家呢是吧……

    何况她的娘家那么远tt……

    宫绫璟正欲坐回去,再探探凤天凌的口风之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温润的声音。

    男人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瘆人的笑意……

    “阿璟,你想回北冥吗?”

    宫绫璟一怔,身子背对着门口,慢慢变僵……

    第28章

    当宫绫璟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时, 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又要炸毛了。她近来才发现,自己逃出宫的心思俨然已成了焰溟的一道心病。

    似乎不大能触及,容易出事……

    她僵着身子, 慢慢转了过来。

    身后男人一身明黄龙袍,显然是刚下完朝处理完政事就直接过来了。

    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十分难得的笑容。

    漆黑的眼眸在触及宫绫璟一身嫁衣之时,微不可闻地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容色又恢复了平静。

    宫绫璟反应过来, 连忙朝焰溟福了福身子。

    她刚弯下腰, 手就被人牵了起来。

    宫绫璟愣愣地被焰溟牵着走回大殿的主位之上,又看着他无比自然地把她安置在他的身侧入了座。

    帝后一左一右居于正位,一个明黄显贵,不怒自威, 一个红衣似火,风姿绰约, 殿内其他人不知为何刹时都暗淡了下来。

    凤天凌的眼神一沉,随即移开目光。

    “凤天凌见过朔国皇帝。”

    “免礼。”

    焰溟扭头看向宫绫璟, 淡笑道:“皇后与凤使臣刚刚在说些什么?朕怎听得皇后似是想家了?”

    宫绫璟触及焰溟似笑非笑的眸光,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赶紧摇了摇头,可随即又觉得她就是真有点想北冥州了又如何。

    于是她扯出一个笑脸, 解释道:“凤使臣与臣妾说起北冥州亲人的近况,臣妾确实有些想家了。”

    焰溟笑了笑:“无妨。朕答应你, 以后有空必定带你回一趟北冥。”

    宫绫璟一怔, 眼眸瞬间就瞪大了,一脸不可置信。

    他何时变得这般好说话??

    凤天凌闻言也是微微挑了挑眉,但想的却与宫绫璟截然不同。

    焰溟这番话看似在说给宫绫璟听,是不是在哄她开心他不知道。

    但是明摆着却是在告诉他,这朔国与北冥州的关系如今本便因为宫绫璟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是他想从中阻挠就能阻挠得了的。

    同时也是在提醒他,他凤天凌制定的通商协议如此不平等,可曾问过那北冥州州主是否应允!?

    宫绫璟看着这二人,总觉得这宫殿内气氛莫名有些微妙起来。凤天凌在笑也就罢了,连带着这万年面无表情的冷面帝王嘴角也一直噙着淡笑。

    宫绫璟突如其来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正欲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就听到焰溟叫了她一声。

    “阿璟。”

    她应声转头,就见得焰溟盯着她,眸光在她周身上下打量了两眼。

    宫绫璟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穿着一身嫁衣!

    她突然有些窘迫,十指不知不觉有些紧张地相绕起来,手心里一片湿润。

    “皇上,这身嫁衣是母亲特意托凤使臣交给臣妾的。北冥州上一直有习俗,女儿出嫁之时要穿上母亲亲手缝制的新衣,婚姻才能幸福美满。因两国礼制不同,母亲当年就没给臣妾缝制。这一直是她心中的遗憾,如今臣妾穿上,也算是了结母亲一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