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李德喜进了养心殿, 见着皇上还在案桌后批着奏折。

    面色冷硬,不似那么愉快。

    他想了想,脑子里快速分析了一番几件事情的轻重急缓, 还是轻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禀告。

    “皇上,皇后娘娘听闻你还没用午膳这会正从宸沁宫过来呢。”

    他想,先说皇后娘娘的事应该怎么样也不至于被骂。

    果不其然, 焰溟听完这话, 便把手上的狼毫笔放了下来。

    眸光从奏折上移开,抬头看了李德喜一眼,淡道:“嗯,那就等皇后过来再一起传膳吧。”

    “是。”李德喜应了声, 又接着道:“尚衣监的人给您送来了新的衣物,奴才让他们放寝宫里头了。皇上您要不要试试合不合身?”

    焰溟沉默片刻, 想着宫绫璟这一时半会不会那么快到,便颔首, 起身往后头内室走去。

    走着走着皇帝似想起了什么, 还不忘朝李德喜吩咐了句。

    “去让御膳房今日午膳再备上两道甜点,按着平日里皇后喜欢的口味上。”

    宫绫璟胃口近日一直不是很好, 但却对甜食越发痴迷了起来。这点焰溟还是知道的,但他一贯不喜甜, 是以御膳房给他备的膳食中一般都无甜点。

    他这才想着给她备些。

    李德喜忙应道:“是, 奴才这就去吩咐下去。”

    帝王淡淡颔首,李德喜便转身快步往御膳房走去,怕自个脚步慢了误了事。

    这边焰溟推开门走进了内室。

    一进门却见着一宫女低着头跪在四角圆方紫檀桌边,桌上放着的是一套崭新的龙袍,以及多套长袍、长衫。

    那宫女听见脚步声, 便微微抬起了头,一瞧果真是皇帝,又急忙低下头去。

    “奴婢参加皇上。”

    焰溟注意力完全没在这宫女身上,闻言视线才淡淡从她头顶掠过。

    “这些都是尚衣监送来的?”

    宫女一直把头垂得很低,听到问话,也不敢抬眸,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声,“是。”

    焰溟视线没有在她身上有过多停留,很快就收了回去。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他径直略过宫女往桌边走去,正想拿起衣物,就听得身后宫女急急出声。

    “皇上,让奴婢侍候您更衣吧?”

    焰溟手一顿,眉头微蹙,他为着清净,身边可是一向没有安置多话的宫女。

    一扭头就见着这宫女终于抬起了头,正咬着唇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焰溟眉心一拧,这张脸他倒是并不陌生……但这人怎么还会出现在宫中?

    看着地上跪着的宫女,帝王冷了声:“你为什么在这?”

    声音冰冷,像是外头树枝上凝着的冰霜。

    霏然身子缩了缩,全然没想到皇上再同她见面时,竟这般冷漠。

    她一时有些心悸,隐隐觉得自己这个赌注从一开始便押错了。

    但事到如今她也别无选择,霏然咬了咬牙,垂下头,颤声道:“奴婢自从离开了养心殿,便日日思念着皇上,恳请皇上让奴婢重回御前侍候。”

    “朕是问你为何还会出现在这?”男人的声音却更冷了几分,带着几分不耐。

    感受到头顶上方冰冷阴沉的目光,霏然更是心惊,她强压下心里的恐惧,慢慢抬起头来。

    一双明眸不知何时聚上了一层水雾,长睫毛扑朔着,沾着几颗泪滴。眸里像是蕴着千丝万缕的情绪,又如一汪春水般,期期艾艾地仰头看着面前的帝王。

    霏然本便生得又娇又媚,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还真是格外惹人心怜。

    但对看惯了宫绫璟那种颜值的男人,自然是不为所动,甚至觉得心中越发厌烦起来。

    宫绫璟是生气、开心、委屈各种情绪都会直接写在脸上的女人,毫不矫揉造作,大抵是天生的贵气,怎么大方怎么来,并且其实骨子里倔强得很!

    焰溟最受不得女人这般哭啼啼的模样,别怪他没有怜悯之心,他本便没有。

    霏然心中已经十分后悔,安生待在尚衣监又哪里不好!可眼下分明已经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局面。

    她咬紧牙关,素手一抬直接便把胸前的系带解了开来,系带一松,襦裙自然便垂着了下来,因她是跪着的,那衣裙直接便挂到了腰间。

    这是要豁出去了!

    女子单薄的上身就这么单单挂着一件殷红的肚兜,白皙的肌肤肆无忌惮地裸露在外,她颤着身子,双膝跪着朝前挪去。

    极其卑微地弓起身子,臣服在那个周身散发着冷厉的气息的帝王脚下。

    语气悲凉,如哭如诉:“皇上,奴婢打从您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侍候在您房里,求求您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像辛柔姑姑一般侍候在您身边吧。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焰溟对着这个近乎□□着偎依在他脚下的女子毫无反应,他已经拥有了这世间最绝色华贵的女子,再看她人,怎么看都是庸脂俗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