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得皇后仍站在门边,身子挺秀,面色除了白了些倒是如常。众人暗暗感叹,不愧是世家贵女,此等风范当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只有宫绫璟知道自己手足早已是一片冰冷,一股凉意直沁心底。

    正月初七?

    她与焰溟的大婚之日在正月初一。

    他与她成婚之后,对她冷淡至极。只在那大婚当晚同她圆房,后来便久久不曾碰过她。可……却背地里瞒着她与别的宫女……

    这个认知措不及防地闯进她的脑子里,宫绫璟呼吸一窒,身子僵硬地再难以动弹,突然觉得心痛得宛如刀割。

    焰溟你何必!

    何必不远万里求娶于我?!又何必许诺六宫无妃?!

    身边的晚七发现宫绫璟的异常,连忙伸手扶住了她,“娘娘,您可还好?”

    宫绫璟没有去搭晚七的手,而是直直地对上男人的眼眸,眸里倔强、苦涩、失望的情绪混在了一起,复杂至极。

    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刚要开口,却猛地听到男人一声爆呵。

    “李德喜!把这满口胡言的女子给朕带下去!”

    男人似乎比她还要炸裂,锐眸里满是狠厉的精光,似乎下一秒就要手刃了那个女人。

    李德喜从后头连忙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太监,几个人手法利落,没个三两下便把弱如扶柳,身子已经站不大稳的霏然,捂了嘴架了起来。

    因为宫绫璟一直站在门口,几人难免从她身边走过。晚七担心那疯女人对宫绫璟不利,便护在了她的身旁。

    而霏然不知道是无力反抗了还是如何,被绑着拖出去时并没有过多挣扎,仿佛已经是认了命一般。只是在路过宫绫璟身边时,还是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但是很快就被一太监甩了一巴掌,拽了出去。

    那一眼对宫绫璟而言自然没有什么威慑力,只是她却从中看出了一个女人这一生心系错人的所有悲凉。

    心系错人?

    她就系对了吗?

    “阿璟——”猛然间,男人低沉忍耐的声音响起,她晃过神来,却很快被人紧紧地拉进怀里,他用力禁锢在她腰间的手一点点颤抖。

    男人俯在她的耳边,尽量控制住了自己此时的怒气,哑着声:“不要信她的话,朕从未和这女人有过什么情分,与你成婚后更不曾……”

    话未落,却被人猛地打断。

    “可你还是碰过她是吗?”

    她任由他抱着,靠近男人的耳畔,用着仅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轻问出口。

    语气悲凉。

    焰溟抱着她的手一紧,神色僵硬,沉默片刻,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实在……不想再欺骗她。

    宫绫璟眼睛重重一闭,在他怀中轻笑出声。

    可紧接着男人又很快出声,“但朕与你成婚之后,便再无碰过她或是其他女人!正月初七那晚全属她一派胡言!朕定会让她跟你吐出实话!”

    他说的很着急,一双惯来深沉的眼瞳猩红一片,也不顾及宫绫璟身后的一众宫人,似乎此刻没什么比夺得这个女人的信任与原谅更为重要的事。

    许是因为害怕一个不慎就失去她的缘故,他把她抱得越来越紧,就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一般。宫绫璟被他抱得有点痛,腰很痛,肋骨压在他如铁一般硬朗的胸膛上也很痛,但最痛的还是心。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把她揉碎。

    宫绫璟苦笑了一声,“你先放开我,我腰快断了。”

    男人听闻一愣,随即很快把她松了开来。他用力握着她的双肩,对上她一双清澈的杏眸,沉了声。

    “阿璟,信朕好吗?”

    宫绫璟笑了笑,回回都是这般。求娶她的时候,他虽然面无表情,语气里并无多少温度,但铁骨铮铮的帝王也在众人立下非她不娶的誓言,以示真心。

    还有上次要骗她回宫也是如此,他温柔细致地陪她在宫外玩了一天,似乎只要她开心便一切都好。

    焰溟你的深情,你对我的心意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你还让我如何信你?

    她再也忍不住,嘴角淡淡地勾起一抹嘲讽。

    “您是皇上,您想让那宫女说些什么便说些什么,也无需再让人特意来向臣妾证明什么。”

    焰溟的神色重重一凛,握着宫绫璟肩头的刚想用力,却又想起她刚刚唤了疼。

    她身子骨是娇,他不敢再对她用劲。

    他忍了忍,还是收回了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

    漆黑的眼瞳深深地看着面前女人一张倔强的小脸,无奈至极。

    刚想开口,又听得宫绫璟冷嘲出声。

    “况且皇上既然想要别的女人,往后也不必如此藏着掖着。若是当年六宫无妃的誓言皇上您不想遵守,弃了便是。臣妾不敢多说二句。”

    她这话说得又轻又缓,好像毫无怨怼,但听见焰溟耳里,却只觉得一阵翻天覆地。

    她为何便这般不信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