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溟转身对上他,“朕为何不信?”

    上官霆烨眼睛刹时瞪大,“皇上!且不说娘娘有心无心,就算州主真的应允过娘娘。可世间风云变化莫测,州主指不定当时就为了哄娘娘心安嫁过来,万一如今他改变主意了呢?北冥州这位的手段,您不会不知……”

    能坐稳这天下霸主之位的,哪个不是手段狠辣的。

    焰溟转身走回案桌后,“朕会设防,但北冥一日无动作,朕便信皇后所言。朕也应允过皇后,不会轻易向北冥发兵。”

    两国之间的信任其实也是很重要,许多国家的战争不就是被有心之人挑起,再加以利用,最后真真酿成了一场无法收拾的祸事。

    宫绫璟不得不说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是构建起了两国互相信任的桥梁。而今焰溟在意她,便又心甘情愿地再信上她几分,信她说的北冥不会攻打朔国。

    而如此,他确实也能将大部分兵力用在对抗齐国反叛之乱上。

    上官霆烨看着这帝王已然下定决心的模样,也只能咬牙作罢。

    以前觉得焰溟成日里就是谋划着天下帝位,全然不顾宫绫璟千里迢迢远嫁而来的感受;现在觉得……这帝王一旦把心交付了女人,还是一个别国的公主,又这般死心塌地,好像真的还蛮恐怖的……

    而今天下局势又动荡起来,只愿宫绫璟千万别是那祸国妖后,否则的话

    上官霆烨眉头紧皱,他实在不敢细想这位帝王会如何。

    夜深,弦月高挂夜空,星辰点缀着漆黑夜色。

    焰溟忙完政事来到宸沁宫,一进屋内,就见着宫绫璟在烛光下,埋着小脑袋,手上穿针引线的,不知绣着什么。

    他看她秀的投入,不欲惊扰到她,就伸手屏退了侍候的宫人。

    晚七本来陪在宫绫璟身侧,瞧见皇上的动作,只好起身,刚准备悄声退下去,就听得宫绫璟问了句。

    “七七你去哪?”

    晚七正欲答话,却见着这位主已经抬头看到了皇上。女子一张娇俏的小脸瞬间带上悦色,眼眸晶晶亮亮的。

    又看着宫绫璟二话不说便放下了手头上的东西,朝皇上奔去,晚七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退了下去。

    这位公主还是见着皇上,眼里心里就顷刻没了别人。

    因着里头没有旁人,宫绫璟直接便挂到了男人身上,细藕般的胳膊挂在他的脖上。

    “你忙完啦?”

    如今她见着他,已经是这般习惯。

    焰溟笑着点了点头,顺势拖起了她,抱着宫绫璟走回到桌子旁,把她放回椅子上。

    视线落在桌上的她秀了一半的半成品……是一个深蓝色的锦囊,上头绣着两只鸳鸯。

    样式还算成型,但比起宫里尚衣监绣得东西,确实是粗糙简陋得很。

    他伸手拿了起来,正欲好好端详,锦囊却猛地被人夺了去。

    “我还没绣好,你不准看。”

    宫绫璟把锦囊快速藏到了身后,低着头不去瞧他,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抹淡粉。

    他挑了挑眉,意识到这可能是她要绣给自己的之后,凝重了一天的心情突然有些不知名的愉悦。

    “给朕的?”他问。

    宫绫璟默默点了点头。

    “那你绣鸳鸯?”

    宫绫璟猛地一抬头:“鸳鸯怎么了?”

    他蹙眉,“朕一般只戴龙凤。”

    宫绫璟一愣,神色瞬间黯淡下来,身后抓着锦囊的手也紧了紧。

    心里一阵懊恼……

    “而且朕刚刚看了一眼,绣工实在过于粗糙。”

    男人这话一出口,宫绫璟连向来隐着流光的眸子都没了色彩,整个人似乎忽然就颓了下来。

    焰溟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小女人一张娇嫩白皙的小脸愣生生地皱成了包子,扁着小嘴好不委屈。

    可却叫人看着可爱得紧。

    他实在忍不下心再逗她,笑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拉进自己怀里,趁宫绫璟微愣之际,另一只手很快绕到她背后,夺过了锦囊。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举着锦囊细细端详,两只鸳鸯的模样是有些别扭,但出自她手,怎么看怎么喜悦。

    看着焰溟就要把锦囊揣进自个兜里了,宫绫璟忙拉住他的手臂。

    “你不是嫌它不好看不能戴出去吗?”

    “做功是粗陋了些,可朕喜欢。”

    宫绫璟一愣,犹豫出声:“可绣着也不是龙凤?”

    “没事,龙凤看惯了,偶尔换个鸳鸯看看也还行。”

    “……”宫绫璟嘴角抽了抽,意识到他刚刚故意就是在逗她玩的,她气呼呼地抓着他的手不松动。

    “还给我,反正你也不会戴出去。”

    “谁说朕不会戴出去?”他看了她的手一眼,“你把手松开,朕现在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