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柔自嘲一笑,“奴婢自幼就是孤儿,不劳娘娘挂心。至于心爱之人……”她微微一顿,不知想到什么,随即面色一寒,“我为着他步步艰难,踏遍荆棘,只求他多看我一眼!而今既已明白他从没在意过我,我又何须再为他多虑!都死了,才一了百了!”

    这种时刻宫绫璟显然并没有很听懂辛柔在说得是什么,话里的他指的是谁,她一心只想要拖延她多说几句。

    可辛柔却仿佛已瞧出她的念头,长剑正正对上她,“宫绫璟,你去死吧!只有你死了,我才有一线生机。”

    宫绫璟内心低咒,真的第一次很想骂人!到底自己生死和她的生机有什么关系!果然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想这种自己不顺心,就要毁天灭地拉着别人一起下地狱的人!

    面前的女子一看就是执惯了长剑,眼看着就要刺进自己的胸口,宫绫璟心里耐不住惊恐,再也镇静不下。她身侧双拳紧握,眼眸慌张一闭!

    这电光火石,眼前一片漆黑之际,她内心不知为何却只想起一个人。

    这样危急的时刻,她很奇怪她并没有真的很畏惧生死,她竟然只是觉得自己没能陪那个身处高位,睥睨天下的帝王,共看这云苍的繁华盛世有些可惜。

    宫绫璟轻轻一笑,不过他是云苍的皇帝,若她死了,他应该也不愁无人相伴吧。

    似乎本便是她一直比较爱他。

    手起刀落应该是一瞬间的事,宫绫璟很诧异自己想了这么多,预想之中的疼痛还是没有袭来,她正欲睁开眼,就听得辛柔一声痛呼!

    睁开眼的时候,辛柔已经跌坐在地,肩头鲜血直流,而她手中的长剑也掉落在远处。宫绫璟微怔之时,却见得身侧已然跪着一带着银色面具之人。

    “属下护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宫绫璟正想问什么,却见得前头火光涌动,数十名侍卫已经涌进。

    前头侍卫长刚露了个身形,宫绫璟收回视线,就发现身侧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她目瞪口呆,转头对上辛柔,却见得这人倒确确实实是被伤了要处,跌倒在地,血染红了粉色宫装。

    伤势必定极重,否则就她眼里的不甘与恨意,断然不会只这样看着自己。

    宫绫璟想到刚刚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南焰的皇宫,她的身侧竟还有这等高手护着?是何人所派?焰溟还是……北冥州?

    侍卫长走近一瞧,见着皇后脸上竟受了伤,又看到地上御前女官受了重伤,血流不止的模样,脸色瞬间苍白,他一时无法判断出了何事,只能连忙跪到宫绫璟跟前,“属下护驾来迟,请娘娘责罚!”

    宫绫璟掏出帕子捂住了自己的脸颊,虽然刚刚辛柔没用狠劲划伤她的脸就收了手,可到底是刺进去了。

    她看着伏在地上的辛柔,沉了声,“御前女官意欲行刺本宫,你且先行拿下,再派人禀告皇上!”

    侍卫长一僵,猛地转头看向辛柔,一脸不可置信。

    宫绫璟看着侍卫并无动作,一张小脸紧绷。

    这究竟是个什么女子,竟能在宫中隐藏得这样深!连带宫中侍卫亲眼所言此情此景,再听到她的命令之时,都还这样迟疑着不敢轻易下手。

    “还不赶紧拿下!”

    眼瞧皇后动怒,侍卫长不敢再迟疑,他忙应“是”,随即站起身来,扬手让后头侍卫把辛柔绑了。

    在辛柔被拉起身时,一行人才发现她的右手臂几乎欲断,且左腿竟是已无法站稳。宫绫璟微惊,刚刚不过片刻,那戴面具之人不动声响就能几乎把辛柔手脚皆废。

    除却北冥州世家一等暗卫的武艺,她再想不出有旁人能有这等武艺!

    南焰宫中竟藏有一直护着她的北冥暗卫?焰溟知道吗!如若不知,这便是……

    宫绫璟不敢细想,微怔之际,却听得辛柔厉声而出。

    “宫绫璟,你身份尊贵,要什么便有什么,可是人心不是,爱也不是。逼着一个对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感情的男人娶你,你不自私你不可怜吗!”

    宫绫璟微眯了眼,辛柔被人压着,一身软绵,全然没了刚刚的气焰,可对着自己的眸光却依旧恨意极甚。

    这个女子到底在说些什么!到底又在恨些什么?

    她正想细问,前头传来凌乱嘈杂的脚步声,再抬眸之际,明黄身影已行至她的面前。

    她很快被拉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的女主脸受伤了(难过)

    第59章

    “属下参见皇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侍卫一惊,跪拜在地。

    皇帝一声不吭,只抱紧了怀中的女子。

    整个御花园全然无声, 无人敢抬眸,只因那帝王周身怒意极甚。

    也就在与此同时,晚七施展轻功,几个纵越之间, 已经跪立于帝后跟前。她手上还拎着那黑衣人的衣襟, 被她直接甩在地上。

    众人一瞧,却见那黑衣人身上衣物已然被剑气划破,血四溢而出,湿了外头黑衣。此人应该是被晚七点了穴位, 此刻无法动弹,更无法说话。

    晚七原本抓到人还很激动兴奋, 这南焰宫中已然很久没有给她施展拳脚的地方,可一触及宫绫璟受了伤的脸颊, 又见着身子瘫软被侍卫压在地上的辛柔时, 她脸色猛地一变。

    “奴婢该死!”她对上宫绫璟重重就往地上磕了一头。

    宫绫璟从焰溟怀中侧过身,正欲开口, 却听得一道冰寒至极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你是该死,身为贴身护卫, 连主子的安危都顾不得!”

    众人本来便心惊, 晚七身份特殊,不归南焰宫中管,只听从皇后一人的吩咐,可帝王显然已怒极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