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你不必过于担忧,朕答应过你,倘若岳母真的出事,朕定当陪你回去。”

    宫绫璟的手被焰溟紧紧裹着,他的手掌宽厚,掌心的温度更是一贯的温热。

    熟悉的触感袭来。

    眷恋的情绪霎时涌上心头。

    她也不知为何,就舍不得挣开了。

    “你……不是要御驾亲征了吗?”还如何陪我回去?

    焰溟牵着宫绫璟走到桌旁,让她坐下,淡笑道:“朕会尽量早日平定叛乱,回来陪你一同前去。外头局势太乱,你独自前去,朕不会安心。”

    宫绫璟其实还想说不用的,如若母亲真的出了事,她可以自己回去的,她身边也不是没人了。其实、其实……她而今心中对他也是复杂得很,千百般的愁绪缠绕成了一团,她也说不出她想要怎么样,只是与他置气、冷战了许久,她分明也是不开心的。

    可心中又似对他有了一道梗一般,她好似便真的无法像以前那般对他毫无芥蒂,再满心满意地将一颗心扑在他身上。

    有时候胡思乱想起来,甚至觉得她就是只有一个北冥州公主的身份值得他喜欢。

    当然也许这种想法有些幼稚和可笑了,可倒也真真实实在她脑子频繁浮现。

    ……

    纷杂的思绪骤然被人出声打断。

    “阿璟,此外你应该已知晓玉景山庄之事,朕已赐给黎耿令牌,命其在危急此刻可进出皇宫,护你周全。若宫中发生什么意外,你也可与其取得联系。如今你有了身子,朕又不在宫中,你务必一切小心。”

    宫绫璟怔怔地听着他说完,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些酸有些涩。

    焰溟的眼眸一直凝着宫绫璟,她虽低着头,错开了他的目光,可那修长的睫毛依旧如蝴蝶翅膀般轻轻扇动着,凝着她这张小脸,不知为何难以言诉的不舍突然便在血液里流淌开来。

    忍着拥她入怀的冲动,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朕以前确实如你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着天下为着帝位为着一己私欲,朕娶你之际,也着实没有想到真的会爱上你。”

    “亦或是说,如果不是你,朕兴许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人。过去是朕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真情,可今后呢?今后我们……”

    “皇上,臣妾累了,想睡了。”宫绫璟突然出声打断了焰溟的后话。

    话落,她很快站起身,挣开了他的手,独自快步往床榻走去。

    焰溟怔怔看着被挣开的手,心里一紧,随即却也是很快站起身,一并往床榻走去。

    宫绫璟听见后头男人的脚步声,倒也是没料到他还会跟过来,她忍了忍,还是到床榻边时,没忍住一个转身,对上男人。

    “皇上,您明日就要出征,还请回养心殿歇息吧。”

    原以为他要么拒绝,要么强来,要么……当然以这个男人最近的表现来说,宫绫璟觉得他乖乖听话离开宸沁宫也不是不可能。

    哪知焰溟却只是笑着看着她,道:“无碍,朕在边上陪着你,等你睡着再走。”

    “不……”用字还未出口,她已被男人拦腰抱起,轻柔地放上床榻。

    他抱她上床,又替她拉过被子盖好,才坐在她的床榻边,凝着她,道:“阿璟,朕明日就要走了,朕不过想多与你待一会。你且睡你的,朕这样看着你便好。”

    男人语气里不知为何还沾染了些可怜兮兮的味道,宫绫璟拒绝的话不觉便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可这样躺着与他对视,倒也奇怪得很……

    宫绫璟不再说什么,很快把杏眸闭了上,也算是默许让他在她床榻边上陪着她。

    她虽闭着眼眸,却依旧能感受到男人的动作,他似乎起身替她熄了外头的烛火,又替她放下了床帷纱帐,还往上拉了拉她身上的锦被,才重新坐回她的床侧。

    宫绫璟想让自己赶紧睡着,可……越想强迫自己入睡,便更是清醒万分,更别提男人一道炙热的目光一直凝着她。宫绫璟内心轻叹,这种情况下,她真的能睡着也是……心很大。

    眼珠子又溜了一圈,她终于耐不住,重新睁开了眼。

    入目是焰溟棱角分明的脸庞,尤其是那双凤眸,眉宇间皆是柔情的模样,竟令她的心微微颤动了许久。

    “怎么了,睡不着吗?”他笑着看着她。

    宫绫璟抿着下唇,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这样看我,我自然是睡不着……”

    焰溟眉梢微挑,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道:“好,那你歇息,朕便先回去了。”话罢,他便起身,凝着女子晶莹的小脸,几缕青丝散落在她额角,却衬得她莫名更婉约了许多。

    他还是没忍住倾身上前,替她抚开。

    男人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脸侧到耳骨,他的神情异常专注,宫绫璟怔怔地看着身前的他。

    在他收回手,正要转身离开之际,她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就伸出了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焰溟脚步顿住,回过身子看她。

    宫绫璟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对上他,轻声道:“现下太晚了,你明日还要早起,便在这歇下吧。”

    她说完,很快翻了个身,拉过被子,把自己缩了进去。

    男人微微一愣,看着榻上缩成一团的人儿,冷峻的脸上笑意慢慢扩大……

    床帷内,焰溟看着背对着自己,把自个儿缩成一团的人儿,眉宇不着痕迹地一沉。

    他虽与她睡在一个榻上,盖着一张被子,而今却不怎么再敢乱动。

    可忍了许久,还是鬼使神差就抬起了手,轻抚上女子如瀑般的万千青丝。

    入手的触感果真如记忆中那般柔顺顺滑……

    以往她总爱整个人倚在他身上,那头乌黑的秀发便肆无忌惮地散在他的胸膛上,她一动,发梢便不经意轻拂过他,有些痒,鼻腔内也都是属于她的香甜气

    让他总是格外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