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人数比想象中要多得多,几乎是成包围状围住了宫绫璟所在的马车,外头的侍卫很快抵挡不住这猛烈地攻势,而后头马车内的护卫也不过六名,一个个虽武艺精湛,可也渐渐有些吃力。

    晚七眉头皱起,朝着宫绫璟道:“娘娘,这群人只怕是有备而来,我们硬碰不得。前头一品楼离这不远,奴婢等会瞄准时机就带您逃。”

    宫绫璟正要颔首,却猛然见马车内两名侍卫举剑而起,刺向另外两名,血喷溅而出,两人竟是直接倒下,宫绫璟双瞳蓦地瞪大,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子已被晚七一提,又听得“砰”的一声,竟是晚七直接一掌震开了马车车顶。

    回过神来时,晚七已护着她,跃出马车,站于地上。

    可外头的形式更是不妙,黑衣人一见这两人装束,便知这二人肯定就是目标,一时竟齐齐举剑向她们攻了过来。

    宫绫璟浑身一怔,只看着晚七把她死死护在身侧,挥剑厮杀,而那些护着她的侍卫竟一一倒下,很快她的周遭便只剩下连同晚七一起的五名护卫。

    局势越来越危及,数不胜数的黑衣人把他们紧紧围困在了中间,而宫绫璟身旁的护卫却都多少挂了彩。

    对峙之际,只听得为首一黑衣人大喝:“中间的那个要抓活的,其余杀了!”

    晚七面色骤变,果真是直接向公主来的,她与四名护卫相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刹时一齐挥剑而上,招招更是凌厉,致命。

    若是护不得公主,他们死不足惜!

    可敌众我寡,这样的形式就算五人武艺再精湛却也抵挡不住太久,眼见又一护卫倒地,宫绫璟手足渐渐冰凉,再看凭晚七的身手在大陆之上实则已算难有人可比拟,可与那黑衣首领打起来,竟也是不相上下!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南焰城中为何有这么一群武艺如此高超且指明要活抓她的贼人,并且还能藏在她宫里带出来的侍卫当中对她行刺!

    随着一护卫再度倒下,宫绫璟渐渐暴露在黑衣人的刀剑之下,只看得一黑衣人瞄准时机突然挥剑而上,直破而入,剑锋直指宫绫璟。

    凌厉的寒光刺目,杀气赫然袭来,宫绫璟镇住,眼眸本能一闭。

    可预想之中的痛感良久没有袭来,她心神一晃,正要睁开眼时,腰肢却猛地被人一揽,那人不似晚七,带她一跃而起竟毫不费力。

    宫绫璟猛地张开眼,入目的一幕,令她面色骤时微变……

    ……

    阴山一侧,天阴沉得可怕,乌云密布,太阳被挡住,照不出一丝光辉。

    狂风肆虐,卷起战场尘埃,血红色的腥味弥散在死寂的废墟之上。

    朔国军队第二次进攻依旧大获全胜,齐军节节退败,据估那齐淮王主帅手下将士已然不足十万。

    夜里,朔国军营中大肆庆贺,军中将士围着篝火,难得的一次喝酒吃肉,笑谈风声,只道再不用几日,圣上必可一举攻下齐军主帅老巢,届时班师回朝,他们就可见妻儿奉长辈。

    且到时候举国欢庆,百姓安宁,天下和谐,实乃美哉!

    可不知为何,主帅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气氛阴沉可怖,竟沾不到外头半点儿喜庆味。

    主坐上的男人,惯来面无表情的冷硬脸庞上,此刻神色凝重异常,尤其是那双鹰隼般的凤眸,透着寒光,寒气逼人。

    底下跪有一士兵,死死地埋着脑袋,身子惶恐不安地抖着。

    空气中似凝了寒霜,营中还有三五将士,平日里甚至敢于帝王争论兵法用计,可现下却无人敢出声。

    寒意越来越甚,直叫人呼吸困难。

    良久,众人见那帝王终于起身,手执长剑,一步步行至底下跪着的士兵面前,眸光阴沉至极,蓦地开口。

    “你刚刚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

    那士兵几乎快抖成了一个筛子了,眼见帝王暴怒,直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话出口,却语不成调。

    “皇上,皇上……南焰城中传来消息,娘娘出宫遇险,而今,而今下落……下落不明啊!”

    将士不由地转头看向帝王,却见帝王脸上那最后一丝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是狂怒的黑,猛烈的火,众人心惊,只迟疑了片刻该如何开口劝,就见得帝王已然提剑,掀开门帘,大步而去。

    一身盔甲,背影如煞。

    玄烈反应过来,急忙也掀开帘子,快步跟上前去。

    “皇上,您冷静些。臣现在即可传令命人去寻找娘娘,娘娘不会有事的!”

    他说着,帝王的脚步却未停下片刻,不过几步就已行至战马旁。眼见着焰溟一言不发解开缰绳,很快翻身上马。

    玄烈脸色微变,这幅阵仗……皇帝是要亲自赶回南焰城吗?虽说此地离城中也不远,若快马加鞭也不过日余,可眼下战事未停,皇上若离了军营,只怕……

    “玄烈,齐军显然已抵挡不了多久,军中按原计划进行,不用几日便可将其一举歼灭。这里留你与司马仪已然足以——”

    玄烈抬头看着战马上的帝王,他眉宇间皆是坚毅与冷冽,显然现下根本不是他可以轻易劝得动的。

    皇帝说的确实也没错,七十万大军对抗齐军剩下的十万残兵败将,根本无需其亲自坐镇。可……玄烈咬咬牙,“皇上,那便让微臣与你一同前去吧!”

    而今战争未歇,再怎么说边关都不会有多安稳。

    皇帝并无立刻开口,只抬眼向不远处士兵欢庆的篝火处望去,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却道:“不用,你且留下来助司马仪一臂之力。”帝王眸光如炬,字字强硬:“这场仗,朕定要凯旋!岂容那齐国再放肆!”

    玄烈心惊,皇帝话中显然已经不容他再多言半句。

    只见得帝王大手一挥,只负责皇帝安全的一骑护卫随即紧跟而上,马鞭扬起,战马狂奔,直往那营门而去。

    而另一边齐军营帐内,红袍男子兀地起身,快步行至黑衣人面前:“可打探清楚了?南焰帝真的出大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