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宸沁宫的宫人又发现皇后娘娘开始愿意从榻上起身了,也由着宫人给她梳妆打扮,但娘娘明显身体不适,受不了那繁琐的华服宫装与沉甸甸的金簪首饰。

    宫人就只给娘娘梳了简单的发簪,再用一玉簪或是镶着珍珠的钗子半绾着,余留一半的青丝垂散在腰间,好减轻发髻重量。

    于是宸沁宫内,就时常会见着一美人倚靠在窗边榻上,面施极淡粉黛,一袭藕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

    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三千青丝仅用翡玉发簪束起一半,青丝如瀑垂散在于身后。

    偶尔看去,竟觉得美人好似纸糊的人儿一般,好似一不小心就会如蝴蝶一般随风纷飞而去……

    宫人觉得娘娘情绪好似越来越稳定了,不整日消糜在床榻上,愿意起来走动了,用膳时好似也不怎么反胃了,可能也是御膳房和太医院真的用尽浑身解数了,两院联手,皇后的状态看起来的确好的多。

    但只有贴身侍候的晚七知道,皇后不是不萎靡于床榻了,而是开始彻夜无法入眠了,若不是用了太医院开的安眠养神的方子,皇后根本无法入睡。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外头的谣言更是甚嚣尘上。

    随着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战场急报,皇上下落不明的消息终于彻底瞒不住了。

    因为齐军开始反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淡淡地忧桑笼罩着我……

    码字不易,支持晋江正版啊大家!

    我说后面真的很甜超甜你们信吗。。

    第87章

    随着军中传来请求朝中再增派援军的消息, 皇帝坠崖,而今下落不明一事再也瞒不住满堂朝臣。

    这也就是确凿的事情了。

    朝野上下开始是震惊,随后便是慌乱, 众说纷纭,议论纷纷,大抵有快分崩离析的味道。上官霆烨,齐太师和廖太尉三人最后通力协作, 才勉强压住了群臣的躁动。

    可一国之君如今生死不明到底影响非常深远, 当中势必会牵扯有诸多利害。

    很快,燎原的星星之火就从朝野燃起。

    群臣分成了两派,一派以上官霆烨为首,主张朝中绝不可先自乱阵脚, 坚信皇上一定会平安无事,凯旋而归;

    一派却以齐太师和廖太尉为首, 主张如今距皇上坠崖出事已有月余,军中尚无皇上半点消息, 皇上只怕早已凶多吉少。国不可一日无君, 上官丞相摄政时日已多,是时候放手让正统的皇室血脉起来主持朝政。

    上官霆烨其实已熬了多个日夜, 他原本也是生得仪表堂堂之人,如今下颌却满是胡子青渣, 面色肉眼可见的憔悴。

    皇帝坠崖一事, 让他肩上的担子不知道重了多少。又要与朝中大臣虚与委蛇,又要制止城内那些流言蜚语,还要紧跟前方军中战况。

    可那夜他刚回丞相府,官袍还未褪下,就又有下人来报齐太师和廖太尉联合朝中部分大臣, 弹劾指责他摄政夺权,说他上官霆烨一外姓之人,岂有在皇上遇险下落不明之际,还一手遮天,独揽军政大权。

    上官霆烨当时听完就笑了,真以为他爱独揽这摄政大权吗?真的是……他都快累得一天喝一口水的功夫都没了,若不是焰溟临行前的重托,若不是深知这天下对这位皇帝有多重要,这样的大权、这样的重担真的谁爱揽谁揽,谁爱担谁担!

    不过上官霆烨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这两个老迂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如今皇帝下落不明的消息已经众所周知,朔国确实应该由一个皇室血脉的人来主持大局,才算名正言顺。

    因着皇上六宫无妃,只有一皇后,而皇后又刚刚有孕,皇帝膝下尚无子嗣。

    而今皇室子弟中,显然只有永安王爷焰煦的身份最为正统。他原是先皇的五皇子,且是当今圣上的亲皇弟,再则先皇的子嗣中确实如今也只余下这位永安王爷。其余的早已被焰溟当初杀的杀,废的废了。

    上官霆烨便在一次朝堂之上,提出奉永安王爷为摄政王,只待当今圣上回来之前,朝中要事都暂且由焰煦主理。且因着焰煦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岁的孩童,就仍由他与齐太师廖太尉三人共同辅佐其左右。

    上官霆烨当时想,此事由他主动提出,且三个大臣分权而治,他显然已是自行退让了,朝中大臣总该没异议了吧。

    可很快他就发现他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早在当年焰溟分明可以名正言顺称王之际,还被如安之父和齐太师这一行人万般阻拦,他就应该知道这群老臣还是贼心不死,没那样好对付的。

    滔天的权利面前,似乎人人都敢为此豁出去般。

    毕竟对某些人来说,皇帝生死不明,膝下无子,朝中大乱这样的境况可不就是一个千载难难逢的良机?怎能错过?

    齐太师和廖太尉很快对上官霆烨提出的建议予以否决,打着永安王爷还小,岂能在朔国这等严峻关头,令其当此重任的说辞。

    又说皇室宗族又不是没人了,先朝的宝亲王乃先帝亲弟,如今其膝下有一子,乃当今圣上亲封的瑞亲郡王,论才干年纪,可不就最适合的人选!

    上官霆烨那会听完只低头品茶,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他这幅置身事外的模样,倒是让齐太师一行人反而着急了。

    毕竟是当朝丞相,众人便直催问他是否赞同?又说当今正是举国危难之际,此等大事可耽误不得。

    上官霆烨看着这群老臣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模样,硬生生忍住作呕的冲动,最终只蓦地冷笑一声,拿出焰溟临行前给他摄政大权的圣旨。

    冷声道,皇上临行之际,已把国内要事统统交给他管辖。而今皇上尚未驾崩,这圣旨就是有效的,瑞亲郡王要当这摄政王,也得他这个皇上亲封的摄政大臣点头答应才作数!

    齐太师和廖太尉自然知晓上官霆烨有这项权利,皇帝临行前的确把朝中大事交给了丞相,又嘱托了他二人必要好生协助左右。

    两人静默半晌,思量一番,终归不敢抗旨。便又躬着老腰,笑得诚恳地请上官霆烨切要为朔国着想,如今为难之际,可千万不要为了一己私利,倒是快快答应才是……

    上官霆烨在朝堂之上,看着两人这幅嘴脸,哦……还加上一个篡权夺位之心都写满了整张脸的瑞亲郡王。

    平日里的笑面虎忽地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震怒了,众朝臣只见得上官丞相一甩衣袍,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恐令太师和太尉大人失望了,只要本官手中皇上的圣旨还作数,本官还是皇上亲封的摄政大臣一天,本官就绝不会答应把摄政大权交由瑞亲王爷!”

    见上官霆烨直接就一副反正圣旨在我手上,而我偏偏就不放权了,你们奈我何的模样?!众大臣显然没有预料丞相胆敢如此张狂,倒一时都哑口无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