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宫绫璟狐疑地看着铜镜中的男人眸光不自觉暗淡下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

    想了一下,宫绫璟觉得可能是他专程让木匠做了簪子给她,但她却觉得簪子不如焰熤那些玩意好看,有些不开心了。

    她意识到这怎么也是他的一番心意,便赶紧扬起笑脸,转过身去,对着焰溟,俏生生地问。

    “你觉得好不好看?”

    焰溟看着面前这张巴掌大的小脸,晶莹如玉,女子肌肤本便娇嫩如雪,透着一股轻灵柔美。

    而她眨着眼眸就这么对着自己,卷翘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说不出的俏丽。

    怎么会不好看。

    男人点了点头。

    “那就行啦。”宫绫璟笑着重新转过头去,看着镜中的自己,却不知突然想到什么,急急开口:“木匠的手艺很不错,你可别因为这跟木簪不如那些小东西精致,就责罚人家!”

    男人一顿,身子僵了僵,没吭声。

    宫绫璟瞧他不说话,脸色微沉,幽邃的眼眸里倒是看不出喜怒,她一急,看着铜镜里,对上男人的视线,又道了一遍:“这种木质工艺做的时候很难保持在一个水准的,木匠也不容易,你可不准计较!”

    她说完,就发现镜子里焰溟的脸色好似被她说得越来越黑了……宫绫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看着更是着急了,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身后的男人才终于应了句。

    “不会。”

    宫绫璟一愣,转头看他,眨了眨眼睛。

    嗯?什么不会?

    男人移开视线,闷声道:“朕不会责罚木匠。”

    ……这木簪本来就不关木匠的事,他责罚木匠干嘛。

    ……

    ……

    庭院花开正茂,鸟儿攀上枝丫吱吱啼叫。

    屋内春光盈盈,炉中熏香袅袅。

    一室宫人垂首静默,面露依稀浅笑。

    摇篮里的小家伙扑腾着一双小胖手,抓过木马,又换小球,自个儿玩得不亦说乎……

    而梨花镜前,女子巧笑倩兮,美目如盼,微微偏着头靠在后头男子身上,小嘴喋喋,不知在与男子说些什么。

    男子单手揽着女子,冷硬的面上容色不变,只是在触及女子杏眸流光时,眼角眉梢便尽是令人心动的温柔。

    与此同时,皇寺内。

    一所不起眼的屋中,光线昏沉至今,大门紧锁。

    有一女子跪在佛像跟前,面容素白无光,一身出家人朴素装扮。

    只是她那一头青丝却尚未剃去,凌乱地垂散于身后。

    细细看她,便不难发现女子手筋脚筋皆已被挑断……她甚至连跪着都跪不太稳。

    女子微微仰头,看着面前佛像,面容倒是异常平静。

    半晌,女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下了头。

    佛曰:佛以慈悲为怀,普欲度脱一切众生。

    女子看着自己那满是伤痕的双手,嘴角轻轻勾了勾,似嘲似讽。

    普度……众生?

    人不是从来都只能自救吗?

    她闭上了眼,不再去看那普度众生的佛像。眼前是一片熟悉的黑暗,她本该早已麻木,一行清泪却还是耐不住从眼角缓缓流下……

    而今,时过境迁,世事已变。

    齐国被灭,朔国真正实现了一统,云苍已然是太平盛世。

    可她却再也没有机会站在那个人身边。

    哪怕是在茫茫人海中,远远地看着他。

    但……那个人真的达成他心中所愿了吗?

    只怕未必吧。

    ……

    他们明明才是一类人,活在黑暗里,只有不折手段,不断地争夺,才能依稀看到光明的方向。

    才能有活下去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