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北冥州州主有心与云苍大陆通商,朕实则也赞成两国贸易来往。”

    焰溟一顿,缓缓抬头,面上神色孤傲而冷淡,凤眸隐着幽邃的寒光,“至于商谈条例一事,朕会派使臣前去与北冥州州主相商。”

    此话一出,众人心神微凛,顷刻间明白了帝王的意思。

    通商可。

    但让他再向北冥州俯首屈尊,而今——不可能!

    北冥州若真有心通商,云苍朔国自然欢迎,其余的,别想!

    御书房中,皇帝与几名重臣接着商谈北冥州通商一事的细则,而殿外李德喜却突然看到了皇后的凤辇。

    他眼睛一亮,只看着凤辇很快行至殿前,女子一袭端庄明丽宫装,从辇轿上款款歩下。

    自打皇上征战回朝,皇后便不爱来这前殿了。皇上最初还总爱哄皇后一并过来,但皇后却回回以“后宫女子不得干政”为由,理所当然地拒绝了皇上。

    当初皇上圣驾回宫之际,市井朝野还有人担心皇后而今手握重兵把持朝政,恐不会甘愿把这皇权还给皇上,毕竟整个南焰城在那个时候基本上都被皇后的护卫队控制住了。

    但李德喜这个内务府大总管却一点不担心。

    他那几日侍候皇后娘娘垂帘听政,主持朝政的时候,就觉得皇后当真是极不乐意出来把持这政局的,若不是实在逼不得已

    而实际上,宫绫璟之所以后来都不愿意陪焰溟来这前殿,主要还是她一过来脑壳就隐隐作痛,嗡嗡作响。

    一想起那段时日,每日不得不与朝臣虚以为蛇,操劳举国大小事宜,还要在背后被人骂妖后……再加上那时她正在孕中,着实觉得气闷!心口就是堵得慌!

    得亏最后还不是她自己看得开吗!

    现下见皇后居然来了前殿,李德喜有些惊讶,急忙挂起笑脸,迎上前去。

    眼瞧皇后左手搭在晚七手背上,李德喜便狗腿地扶住了宫绫璟的右手。

    “娘娘,您怎么来了?”

    “本宫有事与皇上相商。”宫绫璟看着御书房大门紧闭,便偏头看了李德喜一眼:“皇上可是在与朝臣商谈政事?”

    李德喜点了点头:“是,皇上今日下朝后,便宣了丞相等人到这御书房来。”

    宫绫璟站在台阶下,想了想,启唇道:“那本宫便在这等会吧,待皇上商谈完政事再进去。”

    李德喜听着皇后这样说,便不再说什么。

    可他抬着头看这紧闭的殿门,眼珠子一转,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竟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又赶紧对上宫绫璟一本正经地道:“娘娘,哪有让您等皇上的理!奴才这就进去通传一声——”

    宫绫璟一愣,总觉得李德喜这话好似怪怪的,可很快地她就看着他已经三步并两步,快速走上台阶推门而进了。

    彼时的御书房内,皇帝正与丞相等人商谈到北冥州通商一事要派何人担任这使臣一职前往。

    而年少有为的卫侍郎正在自荐:“臣可前往北冥州促成两国通商一事!”

    卫邵傅此人英年才俊,有勇有谋,但若是只身前往北冥州,恐……

    皇帝淡笑颔首,凤眸却淡淡扫过边上的上官霆烨。

    感受到帝王的目光,上官霆烨默默又把头垂了垂,内心开始痛不欲生起来。

    他真的不是很想去啊

    上官霆烨一直觉得担任使臣是非常危险的,先前玄烈出使齐国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这回去的还是北冥州,到时候要是一个商谈不欢,北冥州州主一不小心也发兵了,焰溟都不一定来得及救他……

    可很快地,他就感受到了头顶的目光似乎凌冽了不少,盯得他周身渐渐有些泛冷。

    上官霆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得叻,待会还没有被北冥州主砍了,先被焰溟砍了可就不好了!

    而后,帝王果真沉声开了口。

    “上官霆烨——”

    上官霆烨内心叫苦,觉得自己好难。

    但再难能怎么样,他又不是皇后,还能皇上一回来,就对这朝政撒手不管了吗?

    或者能指盼皇帝对他像对皇后一样,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吗?

    上官霆烨想着想着,突然又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咦……?

    他现在怎么好似非常羡慕起了皇后娘娘?

    上官霆烨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赶紧甩了甩脑袋,抬起头来对上焰溟,作揖道:“皇上,臣在。”

    他正准备认命领了皇帝命他一同前去北冥州的旨意,可这时门却吱呀一声,被人推了开来。

    只见得李德喜垂首快步而进,走到殿中,朝皇帝禀奏道:“皇上,皇后娘娘在外头等您,说是有事与您相商。您看——”

    “请皇后进来。”话未落,帝王却已经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