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宫绫质进屋来,晚七便俯首与宫绫璟说了一声。

    宫绫璟这才偏过头来,而这时宫绫质已经走到宫绫璟身侧,笑着叫了声:“皇姐。”

    女子抬了抬眼皮,淡淡扫了宫绫质一眼,只“嗯”了一声,又回过头逗焰熤。

    宫绫质看着宫绫璟这个态度嘴角微微一抽,没好气地睨了宫绫璟一眼,“姐,我怎么说也是你半个救命恩人,你就这个态度?”

    宫绫璟连头都没抬,看着摇篮中的小家伙一个眨眼,又开始吮手指。

    她拧了拧细眉,俯下身子,把焰熠那湿哒哒的小胖手抓了出来,又接过乳娘递过来的锦帕细细给他擦了起来。

    宫绫质瞧这宫绫璟索性不搭理自己的模样,顿时反而有些被噎住。

    凝着女子的侧颜,不知是自个错觉还是,总觉得她神色有些清冷不悦,似对他有气?

    宫绫质皱了皱眉头,不知自己是哪惹这位公主不开心了,他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

    宫绫璟不是把头撞伤之前的事都给忘记了吗!她定是也忘了挟持她的凤天凌可是死在他箭下的!

    于是宫绫质又忙不迭地开了口:“姐,你知道不?害你受伤之人就是那凤天凌!你失了记忆肯定不知,他平日里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建立了无恶不作的罗刹门,还挟持了你威胁州主禅位给他!得亏我箭术过人,与姐夫里应外合,配合得□□无缝,那日临危之际才得以救了你一命啊!”

    听宫绫质终于一口气说完,宫绫璟却是头都没抬,只淡淡道了句:“哦,那谢谢你了。”

    宫绫质:“……”卧槽!无情……

    他叹了口气,决定放弃时,却又听得女子开了口:“我听闻此事是父亲和朔国皇帝二人联手,逼凤天凌早日露出马脚。”

    宫绫质点了点头,刚“嗯”了一声,就看着宫绫璟很快抬起头,对上自己,平静地问了句:“此事你也是一早就知?”

    女子面色如常,只是眉心轻蹙着,宫绫质愣了愣,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如实道:“也不算,那日帅兵出城对上朔军,两军混战之际,姐夫才近身话与我知。”

    宫绫质说完,又忍不住看着宫绫璟问了句:“姐,怎么了?”

    可宫绫璟却又不说话了,只是抿着唇,把擦完焰熤小胖手的锦布递给一旁宫人。

    宫绫质撇撇嘴,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摇篮里的小家伙身上。

    小家伙生得好,养得也好,白胖可人,开朗乐观,并且极其不怕生,瞧见宫绫质,小嘴居然就咧了咧,像是在跟他第一次见面的舅舅打声招呼。

    宫绫质不自觉也朝焰熤笑了笑,看着小家伙朝他挥舞的小胖手,宫绫质忍不住就要伸手去牵他,谁知手刚一动,就被宫绫璟拦住。

    “你一路过来,手脏别碰孩子。”

    “”

    宫绫质一噎,讪讪收回了手。

    宫绫璟似感受到他怨怼的目光,才启唇淡淡解释道:“焰熤近来总爱吮手指头,你刚也看见了。”

    好吧,不是排斥他……

    宫绫质仔细想想也对,这孩子可矜贵着呢,母亲是北冥州的公主,父亲是云苍大陆的皇帝,又早早在襁褓中就被人立了太子。

    不过瞧着宫绫璟这么疼爱这个孩子,宫绫璟耐不住又调侃了句:“你失了记忆,倒是还这般疼爱这个孩子。我可听得,你极不愿承认自个与南焰帝已成婚一事?”

    宫绫璟没有搭理他,只是让乳娘把焰熤抱下去,才转身往桌旁走去。

    二人坐下,宫人很快就呈了茶点上来,还有一盅汤。

    晚七接过汤,掀了盖,里头是补血气的红枣枸杞乌鸡汤,宫绫璟之前受了伤,如今日日用着这些药膳补着身子。

    她舀了一碗,呈给宫绫璟。

    女子接过,一勺一勺,不紧不慢饮了起来。

    宫绫质咬着糕点,又饮了口热茶,打量着宫绫璟的脸色,笑嘻嘻道:“姐,你是不是后悔嫁给焰溟了啊?是不是没了记忆之后,非常不理解自己当初为什么非得嫁那么远去?”

    宫绫璟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颔下了首。

    宫绫质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他本是故意调侃,不料他姐居然真的点头了!?

    这这这……这事可后悔不得!

    他以前不支持宫绫璟嫁给焰溟,是因为焰溟那会看起来真的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手段狠辣,屠兄夺位的,可而今……

    而今主要是他姐若真是不愿回云苍了,是会出大乱子的啊!届时姐夫怒起来,真的帅兵攻打北冥州可怎么是好?

    身为今后最有希望坐上州主之位的候选人,宫绫质着实非常希望能够倚赖他姐,让北冥州能与云苍大陆永世相安无事!

    两国得以并驾齐驱,二分这锦绣山河,共治天下!

    于是宫绫质开始竭尽全力想如何劝宫绫璟打消这种不想回去的念头,顺便帮助姐夫重拾他姐的一片痴心。

    宫绫质脑子闪过一遍这位公主以前非南焰帝不嫁的缘故。

    后来想来想去,其实很多说了都是多余的,最主要的还不是……

    “姐,你难道不觉得姐夫生得俊郎清隽,品貌气度更是非凡吗?这样神勇的男子,而今一统了整个云苍大陆,是朔国的皇帝,又那样一心一意待你。你虽失了记忆,可醒来就有这样一个夫君守在你左右,该高兴才是,有什么好后悔的?”

    宫绫质一顿,迟疑了一下,还是提醒道:“你当年可是对人家一眼倾心,非他不嫁的!”

    宫绫璟喝下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纤手接过晚七递上来的锦帕,轻轻擦了擦唇瓣,才偏过头去看着宫绫质。

    “为何——”

    宫绫璟垂着眼眸,染着鲜艳蔻丹的玉手轻抚着另一边手腕上晶莹剔透的翡玉镯子,朱唇微张,轻声喃喃。

    宫绫质一愣,“什么?”